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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咸丰震怒（第2页）

　　奕詝猛地将奏折摔在御案上，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的笔筒都晃了晃。

　　他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跪在最前面的祁寯藻。

　　“祁寯藻！你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朕的皖南，朕的宁国府，朕的徽州府……怎么短短数月之间，就尽归长毛之手？！”

　　祁寯藻浑身一颤，将额头更紧地贴在地砖上，声音发颤：“皇上息怒！据江南大营向荣将军所奏，此次犯皖之长毛，系贼首李峰所部。此人本应在皖北……却突然出现在皖南，且此人极善用兵……”

　　“善用兵？！”奕詝冷笑一声，笑声尖锐刺耳，“善用兵就能把朕的皖南给丢了？就能把朝廷的几万兵马给打垮了？啊？！”

　　他大步走到祁寯藻面前，弯下腰，那张年轻却充满戾气的脸几乎贴到大臣的头顶。

　　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朕且问你，周天受是干什么吃的？他手下的川军精锐，朕每年拨几十万两银子养着，就是让他被长毛追着跑的？还有那个范有德，戮战不敌？他那是不战而逃吧！朕的朝廷命官，就这般贪生怕死？！”

　　有人想反驳说，皖南哪里有几万兵马啊，皇上！

　　可是这话能说吗？

　　钱花哪去了？吃空饷这不是正常操作吗？

　　“传朕旨意！”奕詝猛地直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声音陡然拔高，“将周天受、范有德……还有那个邓绍良！统统革职查办！押解进京，朕要亲自问问他们，拿什么脸来见朕！”

　　“皇上！”彭蕴章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额头上已是一片冷汗，“此刻……此刻临阵换将，恐……恐动摇军心啊！”

　　“军心？”奕詝转头看向他，眼中怒火更甚，“他们还有军心？丢城失地，望风而逃，这就是他们的军心？！朕看他们是贼心！贪生怕死的贼心！”

　　他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灼得人喘不过气来。

　　德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能消失。

　　奕詝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似乎都在压抑着体内即将爆发的洪流。

　　“李峰……李峰……”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嚼碎了吞下去，“朕记住了。洪秀全、杨秀清还没收拾干净，如今又冒出个李峰。好啊，好啊！朕的大清，真是人才辈出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阴沉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的臣子们：“朕问你们，如今皖南尽失，芜湖长毛稳如泰山，江南大营侧翼洞开……该如何是好？啊？说话！”

　　没人敢吭声。

　　奕詝的暴怒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谁都清楚，此刻说任何话都可能引火烧身。

　　皖南的失守是实打实的败仗，折损了朝廷上万兵马，丢掉了大片疆土。

　　这责任，不是那么容易推卸的。

　　沉默在殿内蔓延，粘稠得让人窒息。

　　外面的蝉鸣依旧噪杂，可殿内却像坟墓一样死寂。

　　良久，祁寯藻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皇上，为今之计……唯有增兵饷，固守江南大营，并令各路兵马协力，徐图收复。”

　　奕詝冷冷地看着他：“增兵饷？钱从哪来？兵从哪调？朕的户部，如今是空的！空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他走回御案旁，重重坐下，手指用力敲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