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小说

第十章（第2页）

　　“那几笔账……你能不能……能不能放我一马？”

　　我看着他，心里翻涌过很多情绪，但最终停留在脸上的只是一层平淡的、没什么温度的表情。

　　“陆振，你当初裁我的时候，给过我选择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让我别让你难做，让我自己签字走人。你那个时候有没有想过，你难做了，我怎么办？”

　　陆振的眼眶倏地红了，那层薄薄的水光在廉价塑料镜片后面晃了晃，他偏过头去，用指节很快速地揩了一下。

　　“时念……”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粗布，“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那几天我……我他妈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他往前倾了倾身，两只手绞在一起，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凸起，像干涸河床上蜿蜒的裂痕。

　　“那个新来的总监，他是投资人塞进来的人，说好了只要让他进公司，下半年追加五百万投资。我鬼迷心窍，我……”

　　他抬起眼，眼眶通红地望着我，嘴唇抖得厉害。

　　“我那时候想着，你能力强，走了也能找到好去处，可他不一样，他背后是钱啊。”

　　大厅的冷气吹过来，我后颈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前台小姑娘远远地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所以你就让我走。”我说。

　　“我错了，时念。”

　　陆振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面，布料被拧出几道深褶。

　　“我真的错了，这段时间我天天睡不着，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你跟我说的那些话。”

　　他的声音抖得几乎碎掉。

　　“我给你道歉，行吗？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你想让我怎么做都行。那公司……那公司是我唯一的念想了，你放我一马，我重新开始，我给你分成，给你股份，公司你说了算，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我绝对不过问。”

　　他越说越急，屁股从沙发面上抬起来半寸，整个人像是要跪下去。

　　“念姐。”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冒出来的瞬间，我心脏猛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