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不得不说,他真是太天真了,竟天真的以为成为她的驸马,就可以摆脱他现在的假面生涯。
他难道不知道,海老国怎可能轻易放了他?
老杜宰相怎可能少了他?
而那些想整倒他,甚或取而代之的野心军头,又怎可能在还没由他身上得到好处前,便任他不着痕迹地平空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及此,她的心,竟有些微微的疼,以及一份不知名的沉沉苦涩……
“取什么——”
望着云萳有些惆怅的柔美侧颜,云萳正想开口询问,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恭敬的唤声打断了她的话。
“莙丞相。”
“唤什么唤啊?没瞧见我跟小乖在聊天吗?”有些不耐烦地瞪向门口,云莙没好气地娇嗔着。
“左参事说,您若再不出现在议事院,他真要申请调职了。”
“那八股男就不能换点新花样吗?就会拿这来要挟人。”口中虽不断抱怨嘟囔着,但云莙最终还是由躺椅上站起来,拍了拍云萳的小脸后,慵懒又优雅地朝门外走去,边走还边回头眨着眼,“小乖,花我让人带走了啊!至于他是不是拿你取乐,咱们走着瞧!”
那就走着瞧吧!
望着云莙的背影,云萳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又回头望向那堆不远千里送来,却未枯萎的花,思考着他与昊天间的关系,因为在海老国时,她一点都没发现他们两人相识。
当脑中浮现出昊天那张与石头年纪相当,却过于白皙的俊颜时,云萳同时想起了荆琥岑那日日戴着的面具。那同样白皙的背脊,还有当她唤出昊天那个名时,他那再掩饰不住的激动眸子。
难道他……是昊天?
年纪二十四、五岁,居住在皇宫后不远处的威琥山,一个人独自守陵,经常在皇宫四处走动,完全不引人注意。
会吗?
真的会是他吗?
回想着初次与昊天相遇时,他那孤寂的宽阔背影,以及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淡漠神情,云萳的心,真的有些酸了。
若真是这样,那他这十年来的生活,真的太低调,太小心翼翼,也太……寂寞了。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自己,生命中除了出征、守陵,就是整理着那一方小小的花房,然后在凝望着那世间最美的花朵盛开之时,等候着可预知的死亡。
不要为他心酸,至少此时此刻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