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赤胡手臂一振。
利箭穿透天空,又扑倏倏骤雨般打在匈奴头顶。
啊。短促的惨呼,一个震北军士卒胸膛中箭倒,滚在辟邪脚边。
对岸。赤胡向辟邪示意。
北岸的匈奴骑手正用数排强弩还击,多数落于河中,仍有部分能杀伤中原士卒。
鲁修一部射杀的马尸开始堆积在河滩,匈奴空有铁骑,一时也受阻不进。
辟邪慢慢收起弓箭,上马。他道,抄侧翼。
两千人在树林中急奔,向上游水深处绕了半圆的圈子,猛地冲入河滩,放箭!辟邪率先开弓,趁其不备,痛击其左翼。一轮箭下,匈奴先死伤了三四百人,随后依旧顶起盾牌,从缝隙里还击。
辟邪一击得手,不愿有更多的伤亡,叫道:撤回。
赤胡军中已有近百人中矢,不得已回撤林中,抽空向河里望去,却见匈奴弓箭几乎擦着辟邪一部人马空击水波,一时也忍不住叹:太过行险了。
三波攻击过后,匈奴人没有讨到任何便宜,山坡上有人吹起号角来,不一会儿河中的骑兵有序回撤,在北岸稍作休整。
中原军也有空稍作喘息,辟邪检视自己一部,死五十,伤一百十七人。赤胡的凉州军中死二十,伤七十一人。而鲁修那边还未有伤亡。
不中用的人就快快撤出。辟邪四处看了看伤者,留在此处必死无疑。
鲁修道:我这里箭只剩三成。
赤胡将军呢?
一半。
那还能再守片刻,之后么
马刀还是人手一柄。赤胡笑道。
辟邪点头,放完箭,就且战且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然偏西,不过两个时辰,援军就到了。
凉州军中有人忽地站起来,将军,可听到了么?
噤声。赤胡凝神细听,象是渡口那里交战。
算得精准啊。辟邪笑道,若非我们在此阻击,这五万匈奴此时正好到渡口了。
鲁修道:无论如何,能打乱他们的阵脚,我们已是胜了。
火箭!阵前士卒大声示警。
又来了。赤胡向他们点点头,奔回自己阵中。
辟邪起身眺望,见对面河岸上正用巨大的弩机施射火箭,满天流火罩来,打在林中。此番连鲁修一部也受攻击,头顶上的树枝挂住松油火箭,过不一会儿,便烧起来。
赤胡道:散开阵型,坚守。
未曾受伤的士兵尚能翻滚地上熄灭衣服着起的火苗,而伤重不能搬动者一旦身上泼上火星,便只能嚎叫等死,一时哀号四起。
坚守,坚守。辟邪游走阵中,不断大声鼓舞麾下士卒。
铁蹄踏水声又起,此刻却是重甲骑兵踏阵,连人带骑,要害之处都覆以双层牛皮甲,便是箭能透甲,也不过皮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