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醒来时身周悄寂无人,摸到一边的宫衣穿了,想叫人,却甚懒得开口。听得小顺子在外低声道:刚刚看过,似乎是要醒来的样子,你再等一等?
黎灿笑道:那便不必了,知道没事了,我便要赶着回禀李师要紧,他中了一箭,却变得太爷一般。
辟邪忙起身,慢慢走出来。
师傅!
李师怎么了?辟邪哑着嗓子问。
黎灿道:还好,腿上中了一箭,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回来包扎一下便可以走动,我叫他老实呆着,不然现在已过来烦人了。
那就好。辟邪笑了笑,人都哪里去了?
小顺子道:皇上军前督战,侍卫和京营跟去了大半。
啊,黎灿抚掌道,我却忘了道贺。你这内廷将军可是做定了。皇上已颁旨,姜放统领中原兵马,辟邪封作内廷将军,暂领京营呢。
多谢。辟邪嗤笑一声。
小顺子上来劝道:师傅再歇一会,睡到明日早上便都好了。
辟邪摇头,走一走,透透气。
他衣裳一如平常结束得整齐,月光下人更是白得触目。黎灿跟着他前行,似乎能听见支撑他身躯的冰雪般的元气在逐渐消融的声音。
我们不知道你还中了一箭。黎灿道,以你的身手,怎会如此?
辟邪淡淡道:那人的箭,天下又有几个人能躲得开?你遇见了他,不妨试一试。
这话说给我听倒罢了。要是李师听见
辟邪已然笑了起来,躬起身咳了两声。
北方的死劫就是一个水字。黎灿突然笑道。
辟邪回过头来,也是噗哧一笑,那疯话你还记得?
你不也记得?黎灿道,不知他说得对不对?
算对吧。辟邪轻抚胸膛,只是不知道来得这么快。
顺着缓坡,可以越过雪白的联营望向努西阿,看见的战场只是星星点点的战火。黎灿绞尽脑汁似的在想什么,辟邪不禁笑道:命运这种东西是想不透的。
黎灿看着他,所谓的水字,就一定是这努西阿河?
还会是哪里?看到平日飞扬跋扈的黎灿如此踌躇,辟邪越来越觉得有趣。
黎灿伸了个懒腰,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