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惜了。辟邪也道,然后按着嘴轻轻嗽起来,等着皇帝说出正文。
皇帝道:撤藩是迟早的举措,待这场大战过去,不过就是五六年内的事,到时替朕领兵的还不就是姜放?他和刘思亥这种交情,日后倒是棘手得很。
辟邪目光流转,最后慢慢地道:皇上想得深远。
君臣二人就这样突然沉默,皇帝有些懊悔和惭愧,不知再怎么起头说下去。
皇上恕罪。小顺子走进来,道,京营里有人打架,问辟邪是不是过去。
那便过去吧。皇帝道。
奴婢告退了。辟邪跪了跪,便扔下皇帝断然走了。
闰六月中,刘思亥与洪定国各占据西南、东北两路,对匈奴右谷蠡王一部不时奇兵偷袭,交战几日间,便杀伤敌军近五千人,将中原联营又向北推进二十里,自努西阿退兵以来,这是中原军中了不起的战果了。
凉州和洪州骑兵也各损一千骑,对皇帝来说,自然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在洪州营中,却是怨声载道,以洪定国为首,夜夜密议,想方设法推托掉这项军令。
至闰六月十五日,洪凉两州骑兵愈见疲惫,急待休整。姜放不愿放弃眼前战果,便命乐州骑兵出战。这些骑兵几乎都是新丁,领兵的也是少在阵前的将官,一样的仗,却被他们打出个伤亡惨重来。
皇帝不悦,召来姜放道:这么多的伤亡,还不如用洪凉两州的兵马吧。
皇上,姜放看了看皇帝身后的辟邪,见他不动声色,只得自己道,这些兵不练,不打,如何成器?今后如何成为皇上手中的亲兵?
皇帝笑道:朕只是怕这些亲兵,最后都白给了阎王。
姜放道:只需有久经沙场的大将领兵,这些新兵都能极快历练的。
大将?皇帝道,难道你要自己上阵么?
姜放笑道:臣还不至于如此着急请战。昨日刘思亥的意思,是他替乐州带兵。
凉州将带乐州兵?皇帝不由拔高了声音,姜放,你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是。姜放道,臣现在替皇上总瞰全局,想的是如何将这仗打得漂亮,既然凉州军也同归皇上麾下,如何不能用其大将。
辟邪笑道:大将军说得是。
皇帝回头看着辟邪,说得是?
兵是要实战练出来的。辟邪道,不过皇上也缺历练过的大将,陆过很好,不如跟着刘思亥。
姜放喜道:辟邪想得周全。
皇帝点了点头,姜放,你这里用武将的心思看待全局,固然不错。可你不但是朕的大将,还是朕要紧的佐臣,你想过乐州军、震北军的将来么?难道要凉州大将在军中立威立信?
是。姜放想了想,道,是臣欠考虑。
辟邪道:大将军,现今不如让刘思亥仍带着凉州军与洪王世子一部换下乐州军,命陆过率震北军在后接应。
这样不也好?皇帝道。
是。姜放领命告退。
皇帝不由叹了口气,同刘思亥在一起久了,共谋共划,姜放是不是忘了自己的立场?
刘思亥今后确是个麻烦,辟邪看着皇帝,爽快地道,现在大战,还有机会,日后皇上回銮,想要翦除凉王羽翼可就难了。
翦除?
辟邪一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