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虽然没当台胞,但在咱们这边,你也当了支书,总起来说混得还算不错。”
花爪舅舅立即来了精神:
“那倒是,支书我一口气当了二十四年!”
但马上又颓然叹口气:
“但是十个支书,加起来也不顶一个台胞呀。现在又下了台,县长认咱是谁呀。”
我安慰他:
“认识县长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个犟驴吗?舅舅,咱们不说犟驴了,咱们说说,俺二姥娘一家、三姥娘一家,当初是怎么逃荒的,你身在其中,肯定有许多亲身经历。”
一说到正题,花爪舅舅的态度倒是变得无所谓,叙述得也简单和枯燥了,两手相互抓着说:
“逃荒就逃荒呗。”
我:
“怎么逃荒,荒怎么逃法?”
他:
“俺爹推着独轮车,俺二大爷挑着箩筐,独轮车上装些锅碗瓢盆,箩筐里挑些小孩。路上拉棍要饭,吃树皮,吃杂草。后来到了洛阳,我就被抓了兵。”
我不禁埋怨:
“你也说得太简单了,路上就没有什么现在还记得的事情?”
他眨眨眼:
“记得路边躺着睡觉特冷,半夜就冻醒了。见俺爹俺娘还在睡,也不敢说话。”
我:
“后来怎么抓的兵?”
他:
“洛阳有天主教办的粥场,我去挤着打粥,回来路上,就被抓了兵。”
我:
“抓兵俺三姥爷三姥娘知道不?”
他摇摇头:
“他们哪里知道?认为我被人拐跑了。再见面就是几年之后了。”
我点点头,又问:
“你被抓兵他们怎么办?”
他:
“几年后我才听俺娘说,他们扒火车去陕西。扒火车时,俺爹差点让火车轧着。”
我:
“俺二姥娘家一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