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不去。
她哪里也去不了。
婴儿房的方向,传来孩子的哭声。
赵玲玲浑身一僵。
乳头先一步硬了…奶水涌出来,洇湿围裙前襟,带着一股浓得冲鼻的奶香。
哭声一下一下,穿过门板,钻进她耳朵里,往骨头里钻。
她脑子里还是空的,还蹲在那四面墙中间,身体已经先站起来了…膝盖软着,撑了一下洗手台沿,站稳,迈步,往门口走。
她拉开洗手间的门。
光漫进来。
她走过客厅,走过茶几…手机充电线还垂在那儿,空空的头。
她推开卧室门,婴儿床里,孩子的小脸皱成一团,哭得通红,四肢乱蹬,哭声一声比一声急。
她走过去,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孩子一沾她的怀,哭声立刻哑了半截,小脸往她胸口拱,拱到那两团湿漉漉的柔软上,小嘴一张一合地找。
她坐到床沿,解开围裙带子…那个他出门前系好的结,她勾住一头,轻轻一拉,散了。
围裙从肩上滑落,堆在腰上。
乳尖露出来,奶水挂着,要滴不滴。
孩子的小嘴凑上来,含住了。
含住的那一下,乳汁涌出去。
赵玲玲轻轻打了个颤,麻意从乳尖一路爬到后颈,爬到尾椎骨,她腰一软,往床柱上靠了靠。
孩子吃得急,喉咙咕咚咕咚地咽,鼻尖通红,小手攥着她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奶香从孩子嘴角溢出来,钻进她鼻子里,浓得化不开。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小脸…眉眼细细的,睫毛还湿着,一颤一颤。
她认得这个孩子。
不是“这是顾长青的孩子”那种认得。
是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应。
她抱着这个孩子,手臂弯的弧度刚刚好,托后脑勺的力道刚刚好,孩子往她怀里拱的那个角度刚刚好…她的身体全记得,记得像做过一千遍。
可她是谁?
她是张阳。
张阳不该认得孩子。
张阳的手不该知道怎么托一个婴儿的后脑勺,张阳的胸口不该涨奶,张阳的身体不该在孩子哭的时候自己站起来,自己走过去,自己把奶头喂进那张小嘴里。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孩子含着自己的乳头,一下,一下地吸,喉咙发紧,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