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宁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榻上少女,径直上前,三指精准地搭上了少女纤细的腕脉。
“老丈,这药不对症。”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令嫒这是痰热壅肺之症,光用这等温吞的方子吊着,反而添病。”
“需得换方,加重黄芩、知母,再加一味鱼腥草清热解毒,并辅以金针泄去肺经邪热,方能见效。”
老秀才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面纱、气度却非凡的女子,一时愣住。
李晚宁也不多言,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一个针囊,捻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只见她手法娴熟精准,运针如飞,片刻间,几枚银针已稳稳刺入少女肺俞、尺泽等穴。
说来也奇,方才还咳得撕心裂肺的少女,喘息竟渐渐平顺下来,苍白的脸上也隐约透出一丝血色。
“神了!真是神了!”
老秀才激动得老泪纵横,作势就要跪下,“恩人!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老丈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李晚宁伸手虚扶,目光却已被墙角那堆写满了复杂演算过程的草纸吸引,“令嫒在算学一道上,颇有天分。”
老秀才闻言,却是满面苦涩。
连连摆手:“唉,瞎琢磨,都是瞎琢磨……女孩子家,学这些有什么用?
不能考功名,不能光宗耀祖,连副好身子都折腾坏了,将来……唉!”
“有用。”
李晚宁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若她通晓医药,可自救,亦可救人于病痛。”
“若她精于算学,可管家理财,亦可助人经营,甚至参与工造革新,利国利民。”
“女子立世,凭什么只能依附父兄夫君?本宫开设女学,正是要招纳这般有天分、有志向的女子,给她们一个读书明理、习艺自强的机会!”
她轻轻摘下面纱,露出那张倾国倾城、此刻却带着庄严光辉的面容。
“本宫乃镇北王妃,李晚宁。”
老秀才和刚刚缓过气、睁大眼睛的少女云芷,俱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随即便是狂喜,父女二人挣扎着要行大礼,被李晚宁坚决拦住。
三日后,病体初愈却眼神清亮的云芷,成为了“宁华女学”第一名正式学生。
而她被王妃娘娘亲自救治并破格录取的消息,连同王府放出的另一则消息。
——女学学子若学有所成,优秀者不仅可获得丰厚奖赏,更能直接进入王府名下产业任职,或由王府推荐至关系密切的大商号。
薪酬待遇从优——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实实在在的好处和前程,远比空泛的道理更能击碎流言与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