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林晚宁。
她随手将那块糕点丢回食盒,像是丢弃什么脏东西。
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圆桌旁,桌上放着原本为合卺礼准备、却未曾动用的酒壶和几碟干净果品。
她自顾自倒了一杯冷酒,又拈起几颗饱满的干枣,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姿态从容,不见半分被冷落新妇该有的狼狈与凄惶。
冷酒入喉,带来一丝辛辣,却让她混沌的头脑更加清醒。
填饱肚子,她才有暇仔细打量这间“新房”。
陈设无一不精,价值不菲,黄花梨木的拔步床,紫檀木的梳妆台,多宝格上摆着珍玩玉器
……但细看之下,那床帐的红色略显暗沉,并非最新的霞影纱;
被褥锦缎虽然华丽,却隐隐透着一股陈年箱底特有的、混合着樟脑的味道。
处处精致,却处处透着不用心和敷衍。
如同她这个王妃的身份——一个被皇帝强塞过来、连新郎都懒得掩饰厌恶的“摆设”。
正合她意,不被期待,才方便她暗中行事。
不受重视,才能让她有足够的空间布下棋局。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凉涌入,吹散了室内那股甜腻的檀香和淡淡的药味。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梆声,已是三更天。
王府的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窥探、窃窃私语、幸灾乐祸,她都能感觉到。
李晚宁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胸腔中那股郁结之气仿佛也随之吐出。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窗棂,目光穿透浓黑夜色,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委屈?伤心?不。
她只觉得沉寂已久的血液,似乎因为这充满挑战与未知的新环境,而开始隐隐升温,缓慢地流淌起来。
赵霖,柳依依,你们可知道,你们视若珍宝、用尽龌龊手段夺去的永宁侯府,在我如今这“镇北王妃”的身份面前,是何等渺小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