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重复这四个字。
“他杨慎觉得看破了,写透了。”
“可他笔下争的是虚名,是青史。”
“这世上。。。。。。有些争斗,比那‘田地’、‘虚名’,要紧得多,也。。。。。。无趣得多。”
他没明说,但严嵩和徐阶的后背都微微绷紧了一瞬。
皇帝指的,或许是长生,或许是那至高无上、不容丝毫质疑的权威本身。
与这些相比,朝臣们的争斗、乃至王朝的更替,在他眼中,恐怕真如词中所言,是“顷刻兴亡过手”的把戏。
只是这“把戏”的代价,是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嘉靖说完,似乎耗尽了点评的兴趣,又缓缓阖上眼,恢复那副高深莫测的养神姿态。
“都退下吧。”
他淡淡吩咐。
仿佛刚才那首引发万朝议论的词,以及词背后那个被他流放了一生的才子,都只是这缭绕香烟中一缕微不足道的杂质,轻轻一拂,也就散了。
严嵩、徐阶、裕王躬身退出。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嘉靖一人。
北宋。
天幕上,杨慎那首冷冰冰的《西江月》刚刚飘过。
苏轼捧着茶杯,咂摸了半天滋味。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然,最后“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鲁直,你瞧这首!”
“跟咱们之前看的那些杀气腾腾、或者狂得没边的,完全不是一路货色!这调子,凉飕飕的。”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黄庭坚。
“是啊,坡公。”
“此词不写争,专写‘争’之无谓。”
“三皇五帝的道德,夏商周的功名,到了他笔下,都轻飘飘的。尤其最后那句。。。。。。直指核心。”
黄庭坚也看得认真,点点头。
“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这话说得。。。。。。真像一把小刀子,唰一下,把古今英雄豪杰的袍子都给划开了,里头啥样,自己瞧吧。”
苏轼抢先念了出来,然后长长地“唉”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