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逆境,是困守愁城。他这逆境。。。。。。是向死而生。怪不得,怪不得啊。”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天幕,等待下一首。
这首绝命诗的第一章,已在他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南宋。
陆游裹着厚裘,半躺在椅中,腿上摊开的书页久久未翻。
他病了很久,精神不济,但今夜天幕再现,他还是让儿子扶着,坚持要坐起来看看。
天幕赐下的“神迹”曾让苍白的脸色泛起些许光泽,那场帮到大宋的“问答”更让他心存感激与好奇。
当看到那首“原子弹”打油诗时,陆游枯瘦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待到天幕讲述陈老总梅山被围、九死一生藏诗于衣的绝境时,他微微皱起眉头,昏花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敬意。
第一首诗“旌旗十万斩阎罗”的气魄,已让他心神震动,不由得挺直了些背脊。
紧接着,第二首诗随着苍劲的吟诵声传来:
【南国烽烟正十年,此头须向国门悬。】
【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
当听到“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时,陆游原本有些浑浊的眸子骤然亮了一下,仿佛有火星迸溅。
他干瘦的手指微微蜷起,抓住了裘衣的边缘,口中无声地跟着念,一遍,又一遍。
这句诗,像一道灼热的铁流,猛地撞进了他沉寂已久的心湖。
那份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只殷切期盼后来者继续奋斗、并以胜利消息告慰亡者的情怀。。。。。。
与他毕生的念想,何其相似,却又因那绝境的衬托而显得更加炽烈、更加悲壮!
“笔。。。。。。拿笔来。”
他忽然转过头,对侍立一旁、眼圈早已发红的儿子颤声说。
儿子连忙捧来纸笔,小心铺在父亲膝上的书册旁。
陆游深吸一口气,稳住发抖的手腕。
几乎未加思索,便将那盘旋胸中一生、此刻被天幕诗句彻底激荡而出的最后心声,倾泻于纸上: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笔迹虽因虚弱而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
写罢,他仿佛用尽了力气,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却依然灼灼,望向虚空。
那道目光似乎已穿透屋顶,望见了那终将到来的“北定中原”之日。
儿子双手捧起那墨迹未干的诗稿,只读了一遍,便已泪如泉涌。
“父亲。。。。。。儿。。。。。。儿记住了!一定。。。。。。一定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