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们激动过后沉沉睡去。
他却睁着眼,盯着黑暗的房梁。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那疯狂的计划,以及其中千疮百孔的漏洞。
最大的漏洞,就是力量。
仅凭他们父子几人,就算有天幕赐予的知识图纸,想造出能远航澳洲的大船,集结愿意背井离乡的可靠人手,无疑于痴人说梦。
他们需要钱,需要人,需要一个能在陆地上为他们遮挡风雨、传递消息的保护罩。
他想到了那些打着“朱三太子”旗号的人。
以往,他对这些人是敬而远之,甚至有些鄙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除了引得朝廷加紧搜捕,害死更多怀揣虚妄希望的可怜人,还有什么用?
但如今,他的想法变了。
这些人,或许就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可能还心怀“大明”二字的力量。
哪怕这力量微弱、散乱、充满风险。
这是一步险棋。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满门抄斩。
但,已经没有更稳妥的路了。
天亮后,他像往常一样,嘱咐儿子们各自去做事。
尤其叮嘱大儿子。
近日要格外留意生面孔和官差动静。
他自己则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布袍,揣上那枚沁着血色的旧玉佩,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任何可疑的地方,而是在城里几条主要的街市漫无目的地转悠。
买点针线,问问米价。
在茶馆门口驻足听片刻闲谈。
直到晌午过后。
他才似乎走累了,拐进一条僻静的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