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路也是打红了眼,营里面所有人,包括营部的人,能拿枪的都填到了阵地上,整个战场就这么胶着着,二营的兄弟们冒着炮火,忍受着巨大的伤亡,死战不退,几次阵地险些易手,但终于还是挺到了点灯时分。
陈锋让二营先撤下去,一营打头,三营殿后。撤之前,三营长孙寒被陈锋叫过去,让三营安排一次进攻。这么做的目的是抽冷子打,日军没防备,而且摆出了进攻的态势,日军即使第二天发现团里后撤了,也不敢追的太紧。
黄阳东听孙寒一说,打个立正,就带着自己连里的兄弟出发了。因为是偷袭,所以也没有火力准备,全连乘黑天,匍匐到了日军前沿。然后一起冲过去,一百多发手榴弹瞬间被扔到小鬼子的战壕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黄阳东安排人把机枪就架在日军工事前面十几米的地方,小鬼子一探头,子弹就搂过去。这边两个排就跳进了战壕,手榴弹、刺刀一起上,一阵子闹腾。
觉着时间差不多了,黄阳东吹响了哨子,全连立刻后撤。刚撤了一百多米,就听见身后一片掷弹筒的爆炸声,黄阳东想着,真他娘的险啊,连里的弟兄差点就喂炮弹了,身上惊出一声冷汗。
就这么着,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了阵地,第二天清早,日军又组织着对二营昨天的阵地来了次半个小时的炮击。等小鬼子冲到阵地上,踩响了几颗拿手榴弹整的土地雷,才发现上当了。
陈锋命令全团连夜强行军五十里,到达了师里指定防区,把窟窿给填上,一要通了电台,才知道真悬啊,再晚一步防区就被侧翼的鬼子给占了。
第二天上午,团里根本就来不及修筑工事,追过来的日军和伪军就上来了。三百多伪军在前面,听炮声,日军追过来的至少有一个联队,上千号人。
团里还是昨天的打法,你炮击,我就将人撤回来,前沿只留下观察哨,你冲过来,我把你放近了打。白刃战,谁都占不到便宜。上午的日军进攻并不是很积极,组织了两次中队规模进攻就歇了比的停那儿了。
陈锋本能地觉得,这个可能是佯攻,忙着要通了师里,把情况说了。师里现在也是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该怎么办。命令也是胡下,先是命令就地抵抗,半上午的又命令准备撤退,刚下来的命令马上又被追回,还是就地抵抗。陈锋心里暗自骂,真他妈的土八路唱歌,没个准谱。
等到了半下午,新命令又来了,全团火速撤退,不惜扔掉辎重,上午,又有一个师被击溃了,这样一来,国军的防区已经无险可守了,只能撤到河对岸去。而河上仅有的一座桥距离日军已经不到四十里地了。
命令来了,团里上下都是心惊肉跳的,没想到全团已经孤悬在防区突出部了,怪不得小鬼子不急着打,原来是算准了我们根本逃不掉了。
陈锋接了命令,让陈章尽量把炮弹往小鬼子阵地上砸。这边全团轻装,除了武器弹药,能扔的全扔掉。闻天海插话说,把炮也扔了吧,被陈锋拿眼睛一瞪,“你怎么不说把你媳妇扔给小日本,当兵的,大炮就是吃饭的家伙事,炮都没了,打个球啊。”
要说平时的训练真没白训,陈章把两百多发炮弹一口气倾泻到了小鬼子阵地上,剩了一百多发,随着大车就撤。伤亡最少的李雄明的一营殿后,警卫连万耀被叫过来,要帮着炮连撤退,“你跟着陈连长,一门炮、一发炮弹丢了,唯你是问。”
团里快到掌灯时分强行军到了桥边上,一看,吓了一跳,整个桥上挤满了番号不同的部队和难民,被塞的满满的。从桥面一直堵到桥头几百米的地方,各个部队都争着过河,结果谁也过不去。
各种各样的炮车、卡车、马拉的大车,挤在难民的人流中缓慢地蠕动着,难民、国军士兵拥挤在一起,艰难地往南走。各个部队的人甚至互相斗殴,互相用枪指着对方,有老百姓中了弹的,被扔下了河。整个桥上,简直是一个人间的炼狱,充满了百姓的哭喊和国军士兵的咒骂。
陈锋一看,想从桥上走几乎是不可能了,就让一营原地准备抵抗,炮连把炮拆了,人抬人背着,炮弹分配给各营,务必全部带过河,全体准备淌河。二营三营集中把马杀了,把大车全部砸掉烧毁,然后全团集体淌水过河。
寒风刮着,河水刺骨的扎人,团里的兄弟们互相扶着,不顾寒冷,抬着大炮向河对岸蹒跚而行。闻天海嫌冷,就拿钱买通桥上的人,加上他是军官,没人真敢拦他,他就空着手带着随从走桥面挤着过了河。
直到后半夜,全团顺利把辎重全部肩挑手抬的弄到了对岸,陈锋知道大伙都非常疲惫,但还是命令沿河堤修筑工事。把几门山炮也沿河布置起来。
各连的炊事班勉强给大伙做了南瓜稀饭,大伙一天都水米未进了,吃的那叫一个香啊。陈锋安排兄弟们抓紧时间睡觉,这边赶紧想法子要通师里面,好问清楚下一步的布防。但师里的电台好象干脆是坏了个舅子的,一直要不通。
也就在当天晚上,日军不计伤亡地突破了国军在桥北侧的最后一道防线,而这时十几万百姓还尚未过河,一场屠杀悄悄逼近了,十几万无辜生灵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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