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东跨院那扇一直紧闭的院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打开。
苏墨双手插在裤兜里,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居家服,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场中那如同闹剧般的众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嘲讽。
“我还在想,是什么东西这么吵,搅得人睡不着觉。原来是……私设公堂,审案子呢?”
苏墨的出现,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秦淮茹的哭声都噎了回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看着这个看似病恹恹,实则手段狠辣到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年轻人,心里都开始发毛。
苏墨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到了八仙桌前。
他没有理会那些噤若寒蝉的“审判官”,也没有看那两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当事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闫埠贵写满了“赔偿款”的小本本上,然后,又落在了那碗被打翻在地,沾满了泥土的鸡腿上。
“一大爷。”苏墨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易中海,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您这是在主持……全院大会?”
“是……是啊。”易中海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但还是强撑着一大爷的架子,“院里出了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我作为一大爷,总要管管。”
“管?怎么管?”苏墨的笑容不变,“是像三大爷这样,盘算着怎么从别人兜里掏钱?还是像二大爷那样,拿着‘组织’的大帽子随便扣?又或者……是像您这样,当一回审判官,判人生,判人死?”
苏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三位大爷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墨!你不要胡搅蛮缠!”刘海中第一个跳了起来,“我们这是在维护院里的规矩和道德!”
“规矩?道德?”苏墨笑了,他转过头,看着刘海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光芒,“那我请问二大爷,你们所谓的规矩,是哪条规矩?是哪本王法上写的,允许你们聚众审判,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你们所谓的道德,又是什么道德?是贾张氏这种对儿媳非打即骂的道德,还是许大茂这种造谣生事,落井下石的道德?”
“我……”刘海中被他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别跟我讲规矩,也别跟我讲道德。”苏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面色铁青的易中海,“咱们,讲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条规定,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
“你们今天晚上,聚众对秦淮茹、何雨柱进行言语侮辱,人格羞辱,已经触犯了国家根本大法。往小了说,是流氓行为,要接受批评教育。往大了说……”
苏墨的声音陡然转冷。
“……就是犯罪!”
“还有你,许大茂。”苏墨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向了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的许大茂,“你口口声声说何雨柱偷窃工厂财物,证据呢?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就公然散播谣言,对我军退伍炊事员进行污蔑。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诽谤罪!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轻则罚款,重则拘留!”
许大茂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口说的几句话,竟然能跟“犯罪”和“拘留”扯上关系!
“至于你们……”苏墨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些看热闹的,起哄的,指指点点的街坊邻居,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私设公堂,聚众闹事,非法拘禁,敲诈勒索……你们今天晚上犯的事,哪一件,不够派出所的同志请你们去喝茶的?”
苏墨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