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习惯不习惯城里的生活,从来没有问过我在乡下有没有受欺负,从来没有问过我晚上睡客厅的沙发会不会腰疼。"
"你现在跪在这里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到底是什么?"
陈秀兰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你对不起的,是那十三年里没有任何人接住的、独自长大的那个小女孩。她已经长大了,她已经不需要你道歉了。"
我站起身来。
白敬山还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脸色灰败。白灵缩在角落里,咬着嘴唇不吭声。陈秀兰跪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转过身,对着摄像机说了一句话。
"这段视频请完整播出。我安晚从今以后跟白家没有一分钱关系,我在国外有家庭,有孩子,有我自己的生活。请白敬山先生和陈秀兰女士不要再通过任何渠道联系我,也不要再在媒体上消费我。否则,我不介意以诽谤罪提起诉讼。"
说完,我走出了白家老宅。
身后传来白灵的尖叫和陈秀兰的哭声,我都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没有立刻回墨尔本,而是订了高铁票去了外婆的墓地。
外婆葬在老家的小山坡上,坟头长满了青草。我蹲下身,拔掉几棵野草,把一束白菊花放在碑前。
"外婆,我给你改了名字。安晚,安是安心,晚是晚来,我给自己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就算什么都来得晚,但总会来的。"
山风拂过,坟前的野花轻轻摇曳。
我闭上眼,额头抵在石碑上。
"圆圆长得可像你了,脾气也像,倔得跟头牛似的。沈昭对她特别好,比我自己对她还上心外婆,我现在过得特别好。"
眼泪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等我终于哭完了,站起来拍拍膝上的土,发现手机里多了几十条未读消息。打开一看,全是沈昭发来的:
"晚晚你那边结束了吗?圆圆问我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她说想你了,我也想你。"
"我刚跟圆圆讲完睡前故事,她非要给你画幅画,画好了我发给你看。"
最后一条是语音。我点开,圆圆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出来:"妈妈你快回来呀,圆圆等你一起吃椰汁糕!爸爸说要等妈妈回来才能切开,我好馋呀,呜呜呜"
我笑出了声,眼角还挂着泪。
我给他回了条语音:"我明天就回去。"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昭,谢谢你。"
他秒回:"谢什么,你是我的晚晚啊。"
回到墨尔本那天,圆圆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了。看见我走出来,她像一枚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撞进我怀里,差点把我撞倒。
"妈妈妈妈妈妈!我好想你!"
沈昭跟在后面,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全宇宙最好的妈妈回家。"
我抱着圆圆,看着沈昭那副傻样,笑得眼泪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