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深蓝色的窄袖短衣,不是许都妇人的宽袖交领。
腰身收得紧,布腰带,系了一个单结。
脚上是一双布靴,靴尖沾了半干不湿的泥,大概上午出过门。
我进门时她没有抬头。磨刀的手没有停。
沙。沙。沙。
我在门口站了五息。
然后走到她对面坐下。
窗边有一张方桌,桌面摆着她的磨刀石、一碗水、一盏喝了一半的茶。
茶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油。
我坐在桌对面。她还在磨刀。
磨刀石上的水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的泥浆,顺着石面往下淌,淌到桌面上积了一小洼。
她左手按住刀身,右手握住刀柄,在石面上来回推拉。
手腕转圈时,腕骨内侧的筋一紧一松,像一根被反复拨动的弓弦。
半盏茶的时间。
我们之间只有磨刀声。沙沙沙沙沙沙。
她先开了口。
“丞相。这刀快吗。”
她说话时没看我。声音比她丈夫低,比她丈夫慢。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单个放出来的,像在数箭壶里还剩几支箭。
“快。”
“够快吗。”
“够。”
她把刀从磨刀石上拿起来,拇指横过刀锋。
不是试探——是擦。
她把刀刃上的泥浆擦干净,露出底下白亮亮的铁。
刀锋对着窗户,照出了一个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