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探进我中衣里的时候,指节上的茧擦过我肋骨。
触感粗糙,硬。
她没留指甲,修剪得很短。
不是为弹琴,是为拉弓。
拉弓的人不留指甲,因为指甲会挂弦。
她的手停在我小腹左侧。
停在那道箭疤上。
她的手指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准确。
不是摸,是量。
她用手指量我箭疤的长短:食指从疤的上端量到下端,中指跟上,两指并拢。
她的手指没有误差。
她太熟悉箭疤了——她自己身上也有一道。
所以她不用看就能量出来。
“弩箭。”她说。
“是。”
“三年前的。”
“你怎么知道。”
“弩箭进去的口子比箭簇小,皮会往内卷。你这个疤边缘往内翻了半圈。是弩,不是弓。”
她说话时手指还按在疤上。不轻不重,像在按一份军报上的火漆封印。
我把她推倒在榻上。
她倒下时用手肘撑住了上半身,没有完全躺平。
她的头发铺在竹席上。
张郃家的竹席和我的不一样,旧的,已经睡出了包浆,竹片之间的缝隙比我的宽,夹住了她的头发。
她甩了一下头把头发扯出来,那个动作像马甩鬃。
我压上去。她用手肘撑住我的胸口。
不是推。是留距离。
半寸。她撑住我,我们的脸隔着半寸。她的鼻尖差一点碰到我的上唇。呼吸搅在一起。她的呼吸是热的,带着刚才那口冷茶的微甜。
“丞相,”她压低声音,“我不是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