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着一叠照片与打印纸,最显眼的是几张钟大洪的照片——镜头里的男人穿着合身的西装,相貌儒雅,嘴角噙着得体的笑,乍一看倒像个体面的文化人。
可照片的内容却藏着龌龊:有他搂着徐慧走进酒店的侧影,有他和陌生年轻女孩在咖啡馆亲密交谈的画面。
?陈丽娟的指尖缓缓落在一张照片上——照片里的钟大洪正低头和一个穿艺术学院校服的女孩说话,笑容温和,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透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贪婪。
她想起这个男人在她们母女身上干过的龌龊事,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连指尖都泛了白。?
“钟大洪身边的女人真不少。”阿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又递过两张照片,“除了徐慧,这个女孩是艺术学院的在读生,这个女孩学习美术的,是个高中生。”?
“高中生?”陈丽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尾音里满是厌恶,“这个畜生,连未成年都不放过。”她抬手将那张有高中生的照片挑出来,单独放在一边,眼神冷得像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从桌上的照片移到身后的照片墙——墙上已贴了李安富、唐校长、苏成玉等人的照片,标注着简单的关系线。
“还有”阿虎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指向照片墙上孙可人的照片,“昨晚蹲守酒店的兄弟传来消息,孙可人,唐校长,钟大洪和徐慧住的是同一个酒店”?
“孙可人?唐校长?”陈丽娟挑了挑眉,走到照片墙前,从桌上拿起徐慧的照片,轻轻贴在钟大洪的照片旁,又将孙可人的照片挪到另一侧,用马克笔在几人之间画了淡淡的连接线。
原本零散的照片,瞬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些人紧紧缠在一起。
?陈丽娟的眉头微微蹙起,纤细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划过,从钟大洪的脸移到唐校长的脸,语气里满是讥讽:“这些狗男人,倒真是”志同道合“。”?话音刚落,安静的书房里骤然响起一阵低沉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陈丽娟眉峰微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指尖划过接听键,语气平淡地开口:“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黄红英略带关切的嗓音,带着几分沉郁:“丽娟,你腹部那道伤口好点没?可别不当回事。”
陈丽娟下意识抬手,隔着薄衣轻轻按了按小腹,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牵扯着神经泛起钝麻感,她不动声色地压下不适感,声音依旧平稳:“好多了,不碍事。”
黄红英的语气有些凝重:“你别大意。鬼猛这次在我们手里栽了个大跟头,折了不少人,我刚收到消息,他已经雇了几个亡命之徒潜入内地,你要当心点。”
听到“鬼猛”二字,陈丽娟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闪过一抹淬了冰的厉色,周身气场骤然收紧,她沉声应道:“我知道了。”
电话里的黄红英语气狠戾:“鬼猛活的不耐烦了,想动老娘,他没几天好蹦跶了……”
陈丽娟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惨烈回忆猝不及防涌入脑海,边境深山的山寨,阴雨绵绵的夜里,冲天火光啃噬着木质吊脚楼,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斑驳的土墙上溅满暗红血渍,顺着墙缝往下淌。
凄厉的惨叫声撕破雨夜,混着枪械的脆响、刀刃劈入骨肉的闷响,还有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在山谷里反复回荡。
掩护她的阿烈,浑身是血地倒在她脚边,温热的鲜血溅在她脸颊……
几分钟后,陈丽娟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抬眼看向一旁屏息以待的阿虎。
阿虎上前一步,浓眉微蹙:“夫人,要不要加派人手?”
陈丽娟缓缓抬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照常行事,不用刻意防备,你先去忙吧”
阿虎退出书房,关门的刹那,“啪”,书房重归死寂。
陈丽娟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那面密密麻麻的照片墙,指尖轻轻抚过小腹的伤口,随即缓缓抬起来,在一张张照片上缓慢划过,最终死死停留在李安富的脸上。
她指尖用力,指甲几乎嵌进墙面,在男人的照片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视线顺着一道鲜红的连线缓缓偏移,旁边赫然标注着四个大字——聚合财富,红线的尽头,贴着一张女人的照片。
女人妆容精致,气质高雅,一身剪裁考究的套装衬得身姿窈窕。陈丽娟眼底的冷厉却渐渐褪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亲密接触的片段。
她的指尖轻轻抵在照片上,力道很轻“苏成玉”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阳光在她眼角的疤痕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与此同时,魔都江边的私人会所,装修典雅的包厢里,酒香与菜香交织在一起,氤氲出奢靡的氛围。
照片中的漂亮女人苏成玉,正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身姿优雅地站在餐桌旁。
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勾勒出优美的曲线,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愈发贵气逼人,只是温婉的笑意底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