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身前,两个魁梧的壮汉赤裸着上身,后背,胳膊上布满狰狞刺青,两人正对着蜷缩在地面的年轻男子轮番施暴。
拳头狠狠砸落,脚掌用力踹踏,每一次击打都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沉闷厚重的击打声隔着玻璃窗隐约传来,闷闷的,却字字刺骨,敲在人心上。
地上的年轻人无力翻滚躲闪,最初凄厉的惨叫一声声衰弱、低沉,渐渐变成微弱的呜咽,最后几近无声。
大片暗红的血液在水泥地面缓缓蔓延、晕开,浸透尘土,触目惊心。
年轻人整张脸血肉模糊,五官彻底变形肿胀,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身体瘫软在血泊里,只剩下微弱的起伏,勉强证明还有气息。
板材垛顶上的肖刚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方才还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几近将他焚毁的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他一直以为,唐校长不过是个仗着校长身份的斯文败类,可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赤裸裸撕碎了所有假象。
私自拘禁、肆意伤人,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校长。
电光石火之间,硬盘里那些猥琐男人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这些男人背后都藏着他不知道的势力。
肖刚的脖颈僵硬,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扭过头,视线看向仓库门口那辆安静停放的白色越野车。
透过副驾的车窗,隐约看见孙可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她到底知不知道仓库里正在发生的一切?她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不过短短数秒,细密的冷汗便爬满了肖刚的整个后背,浸湿了贴身的衣料。
幸好,那晚以后,他没有头脑发热、冲动莽撞地冲上去找唐校长对峙寻仇,不然他大概率也会落得和地上那名年轻人一样的下场。
伏在高高的板材垛上,肖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鲁莽冲动,要对付这些男人,不能靠一时血气,自己必须沉下心来,另做打算。
仓库内,施暴的两个壮汉已经停手,退到两侧垂手而立。
唐校长缓缓上前,屈膝蹲在血泊中的年轻人身旁,侧脸线条冷漠阴鸷,低头不知低声威胁着什么。
只能看见年轻人残存的微弱躯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再无半点挣扎之力。
片刻后,唐校长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仿佛刚刚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大步走出仓库,步履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仓库门口,白色越野车的车门被拉开,唐校长坐进驾驶位,引擎低鸣一声,车身缓缓调转方向。
副驾上的妻子依旧低头看着手机,未曾抬头看过一眼仓库。
车轮碾过地面尘土,车子缓缓驶离园区,一路绝尘,最终彻底消失在肖刚的视野尽头。
高空的板材垛上,肖刚依旧保持着俯卧的姿势,一动不动。眼底的怒火、寒意、忌惮与隐忍层层交织,在眼底翻涌不息。
等肖刚小心翼翼从板材垛爬下,驱车返程时,天色早已彻底沉入暮色。
浓黑的夜幕笼罩整座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散开来,却半点驱散不了他心底盘踞的寒凉。
他推门回到空荡荡的家,没有开灯,颓然陷落在客厅的沙发上。
白日南郊仓库那血腥刺骨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回放,挥之不去。他指尖抵着眉心,一遍遍徒劳地梳理着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