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血沫如同凄厉的烟花,在空中短暂地绽开,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大部分溅落在她身前冰冷的锦被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暗红。还有几滴,如同最残酷的朱砂,不偏不倚,正正溅落在沈砚那只抚摸着金簪玄铁的手背上!
温热的、带着生命最后余温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冷白的皮肤,也染红了他指尖下那片深沉冰冷的玄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云微的身体因剧烈的咳呛和喷涌的鲜血而剧烈地弓起、痉挛,如同离水的鱼。她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迅速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只有沈砚那只染血的手,和他手背上那片刺目的、属于她的鲜血,如同烙印般刻在濒临破碎的视野里。
沈砚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几滴温热的、还在缓缓流动的暗红血珠。那血珠如同有生命般,正沿着他皮肤的纹理,一点点渗向他指尖下那片被染红的玄铁。
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手背,缓缓移向指尖下那支金簪的玄铁部分。
就在那暗红的血珠,即将完全浸润玄铁表面的刹那——
那原本深沉如夜、毫无异状的玄铁片,在沾染了云微心头血的瞬间,竟如同被唤醒的某种沉睡的凶兽,内部那点极其微弱的幽冷光芒倏然大盛!一道妖异诡谲的、如同活物般游动的暗红色流光,在玄铁深处一闪而逝!那光芒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性,仿佛在贪婪地吸吮着那温热的血液!
这诡异的变化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光芒便倏然收敛,玄铁片恢复深沉,只余下表面那抹刺目的暗红血迹。
沈砚的瞳孔,在目睹这诡异红光的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那惯常的温润平静,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瞬间崩裂!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如同深渊般翻涌的……恐惧?抑或是……狂喜?的剧烈情绪,如同风暴般席卷了他幽深的眼眸!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锁住床上因咳血而奄奄一息、意识模糊的云微。那眼神,不再是审视,不再是占有,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将她彻底洞穿的探究!
青霜也看到了那瞬间闪过的诡异红光。她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她死死捂住自己烫伤的手背,指节捏得发白,看向云微的目光,第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恨意,而是如同见了鬼魅般的……恐惧!
死寂。
房间里只剩下云微痛苦而微弱的喘息声,和地上那摊暗红血迹无声的蔓延。
沈砚染血的手指,依旧停留在那支染血的玄铁金簪上。
他缓缓抬起那只沾满云微心头血的手,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反复刮过自己手背上那抹刺目的暗红,又缓缓移向云微苍白如纸、沾着血沫的脸,最后,死死钉在她散乱发髻间那支吸吮了鲜血、此刻显得越发妖异沉重的金簪上。
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同暴风雨前最后宁静的恐怖气息,在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沾血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