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贱人…你竟敢…”他嘶吼着,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剧毒“刹那芳华”的恐怖效力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摧毁着他的神经,焚烧着他的五脏!他必须立刻离开!必须找到解药!否则…否则…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了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
赵珩再不敢停留,也无力再抢夺那近在咫尺的染血残页。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怨毒地剜了云微一眼,猛地转身,如同丧家之犬般撞开房门,踉跄着、嘶吼着冲入了外面狂暴的雨幕之中,玄色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和雨水吞没。
婚房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只剩下狂暴的雨声和…血水滴落的嗒嗒声。
“嗬…嗬…”陈伯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气音,枯槁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近乎欣慰的惨笑,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云微瘫坐在冰冷的血泊里,浑身脱力,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依旧在汩汩地冒着鲜血,剧痛和失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世界开始旋转。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出颤抖的、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地上那几张被血水泡得发软的《织经》残页,仿佛那是她仅存的生命。
意识模糊间,她艰难地挪动着身体,爬向沈砚冰冷的躯体。她颤抖的左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绝望,抚上他青灰色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只有刺骨的冰凉和死亡的僵硬。
“沈砚…对不起…”滚烫的泪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滴落在他毫无生机的眼睑上,“是我…错怪了你…害了你…”巨大的悲痛和身体的极度虚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她的指尖,似乎…似乎极其微弱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心跳的震动。
而是…一种极其细微、极其缓慢的…肌肉的…抽搐?
如同被冻结的河流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流,在冰层下极其艰难地、挣扎着…涌动了一下?
云微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濒临熄灭的意识被这微弱到极致的触感,硬生生拽回了一丝清明!
她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瞬间集中到左手抚在沈砚颈侧的指尖!
没有心跳。冰冷依旧。
但…那极其微弱、间隔极长、若有似无的…肌肉的、筋络的…跳动?!
“牵机”之毒!陈伯说过,身中“牵机”者,毒发濒死时,会陷入一种假死般的僵冷状态,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吊住最后一口气!若能熬过最凶险的毒发,或有…一线渺茫生机?!
一个荒谬绝伦、却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望,猛地攫住了云微破碎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