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她早已冻结的思维!
沈砚……他在看药渣罐?他为什么看它?
巨大的疑惑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那夜书房里他研墨时诡异的甜香……父亲愈发疯魔的言行……还有琼林宴后自己体内这如同跗骨之蛆、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诡异寒毒……
一个可怕的、令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猛地蹿入脑海!
药!是药有问题!是他!他在药里动了手脚!
这念头带来的巨大惊骇,瞬间压倒了所有恐惧!求生的本能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疯狂地灼烧着她残存的理智!她不能死!远儿还需要她!她不能让这个恶魔得逞!
云知微的身体猛地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驱动,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挣扎着从锦被中探出手臂!指尖带着剧烈的颤抖,不顾一切地抓向墙角那个素陶小罐!
“姑娘!”青霜被云知微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举动彻底惊呆!
云知微充耳不闻!她死死抱住那个冰冷的药罐,仿佛抱住了唯一的生机!罐口残留的药渣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苦涩气味,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她用尽力气,将罐口狠狠朝下,在地毯上猛地一磕!
“哗啦!”
漆黑的、湿漉漉的药渣混杂着尚未滤净的药汁,瞬间倾泻而出,污浊了地毯上繁复的缠枝莲纹!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苦涩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啊!”青霜惊叫着上前想要阻止。
云知微却如同疯魔!她不顾肮脏,纤瘦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劲,疯狂地在那堆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湿冷药渣里翻搅、扒拉!她的动作又快又急,仿佛在寻找着救命的稻草,又像是在挖掘着通向地狱的证据!
浓黑的药汁沾满了她苍白的手指和衣袖,刺鼻的气味熏得她阵阵眩晕,她却浑然不觉。她的指尖在冰冷粘稠的渣滓里急切地摸索、拨弄……
突然!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小团与周围湿冷药渣截然不同的、极其干燥、甚至带着一丝微弱温度的异物!
云知微的动作猛地僵住!
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那堆污浊的残渣深处,拈出了那团东西——
那是一小撮被揉捏成团的、深褐色的植物根须!极其干燥,带着泥土的腥气,却诡异地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甜腻异香!
这香气……与那日书房里、那本染上陌生气息的《孙子兵法》缝隙中捕捉到的、与沈砚身上那诡异的甜香墨气……一模一样!
云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巨大的寒意如同冰河倒灌,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是他!真的是他!他在她的药里加入了这散发着诡异甜香的根须!这……这就是她体内寒毒久驱不散、父亲言行愈发疯魔的根源?!
愤怒和一种被彻底玩弄的屈辱感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她死死攥着那团散发着甜腻异香的根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它捏碎!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愤怒与惊骇之中,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团根须的断裂处——那是被她粗暴翻找时扯断的茬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