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这些年的生死与共,又算什么?难道都只是镜花水月?
顾菀青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黑暗中,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枕巾。
等梁辰枫的呼吸渐渐平稳,顾菀青轻轻挣开他环抱的手臂,独自走向客厅。
月光透过窗户,在她的睡袍上投下影子。
客厅里摆着他们在战地医院的合影,照片里的梁辰枫还穿着染血的军装,紧紧搂着她的肩膀。
顾菀青扯了扯嘴角,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从小在教会医院长大的她,立志要做最好的外科医生。
战火纷飞的年月里,她见过太多生死,却始终坚守着“救死扶伤”的信念。
她立志要将一辈子献身医疗事业,直到遇见梁辰枫。
那个雨夜,她花了十二个小时,将他受伤的身体缝补妥当。
醒来后,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用军礼起誓,“顾医生,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原来这誓言,只能维持三年。
顾菀青垂下眼帘,从暗格里抽出早已备好的离婚文书,工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梁辰枫,等你发现我不在了,可会有一瞬间的心痛?
次日拂晓,顾菀青在医院晕倒了。
梁辰枫的电话响起,急切的声音传来:“听副官说你在医院晕倒了,怎么了?”
顾菀青捏紧了那张被揉成团的诊断书。
“没什么只是太劳累了,吃点药就好了。”
“好,要是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挂断电话。
记忆突然决堤。
两年前,当时梁辰枫刚打下徐州。
她背着药箱在战壕里穿梭,下腹突然涌出的热流染红了军裤。
梁辰枫抱着她冲进临时医院时,浑身发抖,连喊“保大”的声音都在打颤。
等她从剧痛中醒来,只听见军医低声说:“夫人节哀,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