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从剧痛中醒来,只听见军医低声说:“夫人节哀,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
那时梁辰枫跪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都怪我没保护好你们”
他当时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青青,等仗打完,我们生三个孩子,两个男孩跟着我学打枪,一个女孩随你学医。”
可第二次怀孕时,梁辰枫冷着脸说:“战事吃紧,你先去把孩子处理了。”
半晌才补了句,“现在局势乱,等日子太平了再说。”
可直到她死在那场“意外”里,也未等来他所谓的太平。
“梁夫人,您当真要做掉?”
老医生的一句话,让顾菀青停止了回忆。
老医生将听诊器从她腹部移开,“胎儿心跳很有力,只是您上次小产伤了根本,这次若是继续打胎,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顾菀青一愣。
前世梁辰枫带她来时,分明说胎儿先天不足,必须尽快处理。
从那以后,她就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她缓缓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
明明还看不出任何变化,她却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小生命的心跳。
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她要让这个孩子看看,这世上里的春花秋月。
窗外,法租界的钟声敲了十二下。
一缕阳光穿透乌云,却怎么也暖不了她冰凉的身子。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不打了。”
她会带着孩子,一起去香港。
翌日清晨,顾菀青刚踏入战地医院,护士长便兴冲冲迎上来。
“顾医生,少帅给您安排了去南京进修的名额!”
南京前线正缺外科医生,去了必定要日夜不休地救治伤员。
顾菀青指尖一颤,转身就往司令部走去。
刚到廊下,却见温可琳从梁辰枫房中出来,柔声唤她:“菀青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