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巨石击中商船尾舵,木屑与火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沈砚在爆炸的冲击波中翻滚数圈,青铜面具被气浪掀飞,露出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他死死攥着铜钱碎屑,碎屑边缘嵌入掌心血肉,与他的血融为一体,泛出妖异的红光。
"少主!"几名沈家暗卫冲进浓烟滚滚的舱室,将沈砚架起,"三皇子府的战船包围了我们!"
沈砚咳出一口血沫,七星续命针的反噬让他五脏六腑如同刀绞。他指向安全舱的方向:"她。。。怎么样?"
"老大夫带着云姑娘进了底舱密室,暂时安全。"暗卫声音急促,"但船尾起火,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沉没!"
沈砚挣扎着站起,扶着舱壁踉跄走向舷窗。三艘战船呈品字形包围了商船,最近的不足百丈。借着月光,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甲板上弩炮手狰狞的面容——那不是普通水师,而是萧承睿麾下最精锐的"黑鸩卫"!
铜钱碎屑在掌心突然发烫,红光暴涨。沈砚低头看去,只见碎屑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竟在血光中重组为几个清晰的字样:
"血舟引路,魂归故里"
与此同时,远处的海面上,那道银蓝色光柱越来越亮,隐约勾勒出一座岛屿的轮廓——流霞岛!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沈砚脑海中成型。他转向暗卫,声音嘶哑却坚定:"准备火油,把所有火药集中到左舷。"
暗卫瞳孔骤缩:"少主是要。。。同归于尽?"
沈砚的目光落在掌心红光闪烁的铜钱上:"不,是声东击西。"他从颈间扯下那块从不离身的青瓷碎片,"派两个死士驾小艇向流霞岛方向突围,把这个带上。萧承睿能感应到瓷片气息,必会派主力追击。"
"那您。。。"
"我走另一条路。"沈砚看向底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带她上救生舟,趁乱突围。"
暗卫单膝跪地:"属下誓死——"
"别急着死。"沈砚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流霞岛西侧有暗礁,水下三丈处有条密道,直通岛心火山湖。若三日后我们未到。。。"他的声音顿了顿,"。。。就把这个交给岛上的哑巴渔夫。"
暗卫双手接过地图,欲言又止。沈砚已经转身走向底舱,背影在火光中拉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底舱密室,老大夫正用银针为云知微稳住心脉。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但脸色仍苍白如纸,脖颈处的血管泛着不祥的青黑色——那是毒素深入骨髓的征兆。
沈砚无声地跪坐在榻边,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七星续命针的效果正在消退,他感到生命力从四肢百骸快速流失,却仍固执地将最后一丝内力渡入她体内。
"大人。。。"老大夫声音哽咽,"您的伤。。。"
"无妨。"沈砚收回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塞进云知微的衣襟——那是青霜临终前交给他的云家信物,"带她从右舷密道下船,东南方向半里处有暗流,顺流而下,天亮前可到流霞岛西岸。"
老大夫震惊地抬头:"那您。。。"
"我走另一条路。"沈砚的目光落在云知微微微起伏的胸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告诉她。。。铜钱在。。。"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打断了他的话!整艘船剧烈倾斜,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沈砚一把抱住滚落的云知微,用身体为她挡住飞溅的木屑。
"走!现在!"他将云知微推向老大夫,自己则踉跄着冲向舱门。
老大夫背起昏迷的云知微,最后看了一眼沈砚浴血的背影,含泪钻入密道。就在密道石门关闭的瞬间,沈砚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
"沈。。。砚。。。"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石门合拢前,云知微无力垂落的手。那声呼唤仿佛幻觉,却让他的心脏狠狠抽痛。铜钱碎屑在掌心灼烧,红光与远处海面上的银蓝光柱遥相呼应,如同某种古老的契约。
甲板上已是一片火海。沈家暗卫正按照计划,将火药桶滚向左舷。见沈砚上来,为首的暗卫递上一把长弓:"少主,一切就绪!"
沈砚接过长弓,看向不远处气势汹汹的战船。黑鸩卫的旗帜在火光中猎猎作响,船头立着一个披着黑色大氅的身影——不是萧承睿,却是他的心腹,黑鸩卫统领莫七杀!
"放小艇!"沈砚一声令下。
两条载着火药桶的小艇从右舷悄然入水,艇上死士故意高举着包裹青瓷碎片的绸布,在月光下泛出银蓝光芒,朝着流霞岛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