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在国营饭店订了桌饭菜,严绥带陆家姐弟俩来的却是另一个地方。
陆时瑜从小轿车上走出,视线沿着台阶一路向上,直到看清店招牌:
“友谊餐厅?严大哥,没必要这么破费,我和我弟都不挑,有顿饭吃就行。”
严绥关上车门,示意陆时均行李放在小轿车里就行:
“那怎么行,先不说我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好几年没见过时均,他大老远的送你来深市,我可不得好好招待他。
走,饭菜都订好了,就算不吃,也不退钱的。”
陆时均没理他,坚持大包小包拎着行李,目光扫过严绥那身笔挺的西装,小声嘀咕了一句:
“哎,可不是送俺姐来深市,俺是来这边打工的,用不着你招待。”
严绥惊讶看向陆时均,却没多问,热情地招呼两人进了餐厅,再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订好的包间。
等待上菜的功夫,陆时瑜掏出一包钱,放在桌上,推到严绥跟前:
“严大哥,那年到深市买地,我问严叔借了三千块钱。
本来说好的,我每个月拿一半的工资还钱,谁知道钱还没还完,我就辞职了。
这钱,你替严叔收下吧,你数数,一共一千二百五十三块。”
严绥皱了下眉,将钱推了回去:
“说什么呢?那年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提议提前来深市买地,我再犹豫几个月,花再多的钱,都买不来服装厂那一大块地。
再说了,就凭我俩的交情,一千来块钱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爸过年那会儿还跟我说了,你辞职那个月连工资都没要,家属房里置办的几样家具都留了下来……”
陆时瑜再度将钱推过去:
“交情归交情,这钱不能不还,你要这么说,我还得提提严叔当年帮了我大忙的事了。”
陆时均坐在一旁,清楚姐姐说的是十七岁那年,被大队某个癞蛤蟆瞧上的事。
要不是严厂长来大队招人,姐姐被选进单位进了城,他又参了军,这事可没那么容易解决。
严绥听爸提过当年的事,也听爸说过,就算他没去大队招人,陆时瑜也会抓住其他机会。
而陆时瑜这些年在单位兢兢业业,几个提议都对纺织厂有很大的助益。
甚至意识到纺织厂沉疴难改后,提议抓住改革开放这一波东风,来深市买地建个服装厂。
仔细说起来,还是他们家占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