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触到伤口边缘,苏芸停住了。
不是刀伤,不是箭伤。
金属碎片嵌在皮肉里,边缘带着灼烧的痕迹。
她在现代只在纪录片里见过这种伤,弹片。
这叫江国的地方,已经有火药了??而她正用自己还剩的半瓶止血药粉,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包扎。
“有点疼,你忍忍。
”镊子是灶房夹炭用的,拿烈酒烫过三遍。
弹片不算深,斜着切进去的,没伤到主血管。
她大学选修过基础护理课,学过清创。
老师说战场救护的第一步,是判断伤口类型。
她当时觉得这辈子用不上。
弹片退出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嗞”声。
男人没吭声。
从被架进来到现在,除了粗重的喘息,一个字都没出。
苏芸抬眼看了一下。
剪开的兵服下是一具很壮的身子。
不是吃蛋白粉练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扎实。
云洲这地方的男人大多白净清瘦,这人不一样。
酱色的皮,硌手的茧,肩胛骨上一道旧疤从左肩斜贯到右肋。
刀伤,至少五年以上。
这是落难的贵人,还是被追的逃犯?她不敢问。
药粉撒上去的时候,男人的腹肌猛地绷紧了。
但他始终没躲,甚至没低头看伤口一眼。
目光直直钉在桌面上,盯着木纹里一道裂缝。
苏芸缠好最后一圈纱布,利落地打了个结。
穿过来三个月,这双手揉过的面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包扎倒是头一回。
“行了。
三天换一次药,期间别沾水。
”“芸儿!”苏平之从灶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举着锅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