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伯伯叹了口气,压低了嗓门,“夫人您有所不知,如今统领防线的蛮兵大将对我们这些宗门也多有防备,他们自己在那边扎了营,根本不许我们宗门的人随便靠近。”
说到这里,张伯伯下意识地抬起头往车厢里看。
刚好,我正趴在窗框上好奇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
我看到他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下巴上的白胡子跟着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心里发酸的颤音:
“夫人……刚才在城外,老朽就想问了。这……这位小公子……难道是……难道是宗主大人的骨肉吗?!”
娘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了张伯伯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让张伯伯瞬间泪流满面,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天剑宗宗主,有后了!”
我被他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车厢里躲在娘亲身边。
但我心里却忍不住暗暗琢磨:爹爹以前是这里最厉害的宗主,那我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少宗主”了?听起来好像很威风呀。
娘亲对张伯伯的激动无动于衷。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另一侧赶车的铁蛋哥。
“铁蛋,既然老毒物在北边的蛮兵营地,现在就出北门,我们去找他。”娘亲的语气很干脆。
“哎!”铁蛋哥应了一声,刚要扯动缰绳。
“夫人且慢!”
张伯伯听娘亲要走,赶紧说道。
“夫人,此时天色已晚,长城的北边大门马上就要落锁了。那城门外面就是塞外荒原,夜里不仅妖兽横行,那些蛮兵营地在晚上也是六亲不认、只认兵符的,极其危险!”
张伯伯近乎恳求地看着娘亲:
“夫人,您就算心里再着急,也不差这一晚。不如先移步到我们天剑宗在城内的驻地落脚。等明天一早天亮了,老朽亲自带人,护送夫人和小公子去北营找人,您看如何?”
娘亲听完,没有立刻回话。她透过帘子,看了一眼车辕上的铁蛋哥。
铁蛋哥虽然站得笔直,但他身上的“玄天重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脖子上的青筋正一突一突地跳着。
我知道,那是他体内的妖毒又在闹腾,让他很难受了。
娘亲收回目光,最终轻轻点了点头:“也好。”
张伯伯大喜过望,赶紧大声招呼着弟子在前面继续领路。
马车又在像迷宫一样的窄巷子里绕了很久,周围越来越安静,最后在一个广场前停了下来。
我跟着娘亲下了马车,面前有一根粗得像磨盘一样的巨大柱子,这柱子顺着黑色的城墙,笔直地插向长城的最顶端。
在这根大柱子的下面,挂着一个像马车那么大的四方形木头笼子。
“夫人,请登‘千机梯’。”张伯伯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