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家,趁着做饭前的空档,娘亲把我叫到了后院,开始教我“练功”。
娘亲说,这世上有一条修行的路,但前提是必须能感受到体内的“灵脉”,引气入体。她手把手教了我一套呼吸吐纳的方法。
可是我盘腿坐在那里练了半天,除了腿麻,什么感觉也没有。
隔壁的王伯伯正巧趴在矮墙上抽旱烟,看着我抓耳挠腮的样子,吐了口烟圈笑道:
“大妹子,现在这世道,能有灵脉的人少之又少,那是万里挑一的命。要是小鹭实在感受不到那什么气,以后就跟着我出海打鱼,怎么也能养活你们娘俩!”
娘亲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一直练到了晚上天黑,我也没能感受到哪怕一丝所谓的“气”。
吃过晚饭,洗漱完,我又钻进了娘亲的被窝。
心里憋了一肚子话,我忍不住跟娘亲抱怨:
“娘,今天海里那个大蚌壳里,有一颗红色的珍珠,可好看了。本来打算带回来送给你的,结果铁蛋哥直接拿走了,真气人。”
娘亲听了,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
今晚,娘亲讲了她自己的故事,她说,从前有个女修士,也是个很厉害的修行人,后来在游历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我以前总是把这些当成神仙打架的民间故事听,但今天练功失败,让我有些心烦意乱。
我打断了她,气馁地问:“娘亲,为什么我练了一下午,一直感受不到你说的那种‘气’啊?”
娘亲讲故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她把我往怀里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柔声说:“灵脉不是人人都有的,感受不到也没关系。做个普通人呀,也挺好。”
在她好闻的清冷气息里,我带着几分懊恼渐渐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我突然觉的很冷,一种仿佛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冰冷。
我明明被娘亲紧紧抱在怀里,紧贴着她温暖柔软的身体,可那种冷却让我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牙齿直打颤。
那一夜我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就像泡在冰水里一样,怎么也暖和不过来。
但奇怪的是,第二天一早醒来,我又什么事都没有了。
“白桃妹子!白桃妹子!快开门啊!救命啊!”
是隔壁王伯伯的声音。
平时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会来找娘亲讨两副草药,娘亲算得上是村里唯一的半个大夫。
听到喊声,娘亲穿好长裙,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王伯伯连鞋都没穿好,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急得直跺脚:
“妹子,快去看看我家铁蛋吧!他浑身滚烫,怎么叫都叫不醒!”
娘亲没多废话,转身拿了几根平时给人施针用的银针,便往隔壁走去。
我穿好衣服,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一进铁蛋的屋子,我就闻到了一股特别古怪的味道。像是一股浓重的汗酸味里,掺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