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在上面摇头晃脑地念着书,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先生其实就是村长,是村里年纪最大、认字最多的人。他老了,干不了出海打鱼的体力活,但村里大事小情基本都是他说了算。
不过今天早上出门前,娘亲特意叮嘱了王伯伯,让他千万别把铁蛋哥的情况告诉村长。
娘亲说,铁蛋这情况,要想活命,按常规办法只有一条路,送去临东城,让官府把他变成“蛮兵”。
变成蛮兵?
我脑子里回想起娘亲以前讲过的故事。故事里的蛮兵力大无穷,体格像熊一样,甚至能手撕妖兽。
要是那样的话,铁蛋哥会不会变得很厉害?
但娘亲也说过,蛮兵的代价是透支性命。那是条绝路,活不长的。
而且,要是铁蛋哥走了,或者死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没有铁蛋哥,这一下午熬得极其无聊。
傍晚放学,我推开西院的木门。
屋内娘亲独自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散发着诡异的微光,映着娘亲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她出神地盯着那颗珠子,连我走进来都没发觉。
“娘,怎么了?”我出声问道。
娘亲回过神,却并没有放下手里的东西。
“娘,那上面有妖气,你快把它放下。”我有些担忧。
娘亲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鹭儿,这是一颗大妖的妖丹。”
妖丹?
我记得娘亲给我讲过的故事,只有那种实力达到三品以上的妖物,体内才会结出所谓的妖丹。
可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浅水区的蚌壳里?
“王伯伯家对咱们有大恩。”娘亲垂下眼眸,像是在对我解释,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当年你刚生下来,要是没有铁蛋他娘的那口奶水……娘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手里的红珠子:“娘,这东西能救铁蛋哥?”
娘亲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这珠子里的妖力霸道至极。”她低声呢喃着,“利用它…能强行吸出铁蛋体内的邪火,也能……清除娘身上一直没好的旧伤。”
她顿了顿,拿着珠子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可它也是一服最烈、最毒的药。一旦吃下去,就会引火烧身……”
娘亲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它会乱了人的心智,让人变成…”
我听得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