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怒目而视,想说话说不出,只哼哼两声。隐便一把揪着他领口将他拎起来,依旧拿手指着他鼻子:“还敢打‘女’人不?”
离得近了,那人终于看清了隐的眼神,只觉得遍体冰凉,下意识的就点起头来,连着说:“不敢了不敢了……”
“好,一会儿向你打过的‘女’人道歉去,不然……”他并不说完,但那人已一叠声的“好好好好”应个没完。
隐将手一松,转身没入人群。
那人迟疑片刻,慢慢想爬起来,但手脚软软的没力气,另两个有点惊住的家属终于回过神了,过来搀起他,一边不服气的叫:“医院打人了!医院打人了!”刚才那不敢上前的保安立即回:“哪个是医院的?哪个是医院的?我们根本没这个人,人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家属们还要再闹,被那男子拦住,然后他真走到姚桃面前,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之后还要再找林曦,姚桃赶紧说:“不用找了,我代你向她说吧!”又道:“你妈妈我们抢救了,不会有事的。你得我们相信能把事情处理好。”这会儿,开了一半会的护士长也闻讯赶来了,还有院部的其他行政领导跟着。
绍韩下了车直奔特护病区。绍钥随后紧跟,一边劝:“说到底还是林曦犯错在先,再说一个巴掌也没啥要紧……”绍韩忽的把脚步停下,横过头剜他一眼:“闭嘴!”绍钥便咽了下面的“医院那边过得去就算了,别把着不放”。
两人刚出电梯,就见骆院迎面站着,脸上有点不大自然,但笑容满面。骆院已临近退休,从去年开始,基本上就不大管事了,只做名义领导,如今却是他来迎接,绍钥自然明白这是院方在套‘交’情。骆院与他家最相厚,且有人情于绍韩,有他在,他们这个脾气不好发了。
绍韩见是骆院,也是顿了一下,随即招呼一声。骆院人老事‘精’,直接就叹气:“唉,真是想不到的事。也是我们没照应好,五先生,你要多体谅呀!”说着眼睛转向绍钥,绍钥冲他稍一点头,朝绍韩一努嘴,然后又做了个推‘波’助澜的手势,意思是自己不要紧,搞定他就行,自己也会帮院方。
绍韩直接往里走,一边问:“她怎么样?”
“没事没事,受了点惊,现在已经好了”,骆院步步紧趋,“就是脸上大概要消个两天……”
林曦看这三人进来,真是又惭又愧。她先冲着骆院抱歉:“对不起,院长,给您添麻烦。”一边说一边就从‘床’上下来,“我不要紧,我不用在这儿的。”
骆院赶紧回:“林曦呀,我们也没保护好你们,唉,正好那会儿开会,护士长也不在。”
林曦只觉无地自容,讷讷的说不出话。
绍韩心里虽然有准备,但看到林曦的脸,那火气还是腾的蹿了起来。林曦只顾生自己的气,也注意不到他,倒是旁边的姚桃看得心惊‘肉’跳。
绍钥发现临‘床’那个小护士眼睛骨碌碌的转,一副惊惧的样子,再看她脸上也有伤,猜到必是见义勇为的那个,遂上前笑眯眯说:“护士小姐,谢谢你帮我们家林曦,要是有哪儿不舒服,尽管说,别不好意思,到时耽搁了,就不好了。”
护士长叫她特别关照林曦时,极简单的说了两句背景,她本是聪明人,再综合一下刮到耳边的传言,已大概‘摸’清了状态。她猜这个男人必是传说中的绍四,真是传说是传说,真人一点儿也不一样,她忙笑:“我不要紧,真的,一点儿也不要紧。”
那边绍韩忽想起还有一个恩人呢,遂抬眼望过来,笑了一笑:“谢谢你!”
姚桃心想你不笑还好些,这一笑笑得真是无法形容的难看。其实绍五长得比绍四好,但不知怎的,那张脸看起来就是令人发悚,于是她回了句:“没事没事,都是同事。”但眼睛基本都在绍钥脸上。
骆院看最难的开场已经过了,下面的事单独谈为宜,遂冲林曦姚桃笑笑:“你们在这儿再歇歇。”
姚桃心知这等待遇自是林曦的面子,她很识分寸,立时从‘床’上站起来:“我什么事也没有,下面还有事,我先走。”说着,不等他们应声,直接就出‘门’去了。
林曦知她的人情事后好去认,心里只是担心那病人情况,眼看绍院要走,忙问。绍院笑回:“病人已经稳定了,家属情绪也稳定了。你放心吧。”
绍钥冲林曦一笑,稍稍递个眼‘色’给她,然后跟着骆院一起出去。绍韩想着一起过去听听才好,但林曦在这儿,他又挪不动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