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认识他起,林曦从没受过这种冷脸,半天都回不过神。等她有点尴尬的转回夏许面前,见夏许也微微笑。她正想递给他,就听他说:“你男朋友家势不错吧?”接着自答:“瞧那骨子里的凌厉劲儿!”
“还好吧。”林曦有些脸红:“他平时还好。”
夏许呵呵笑:“主要是我这个老头子不给你面子,惹‘毛’他了。”
林曦说不出话,只把画夹双手捧着递过去。
夏许接过又看一遍,然后还给她:“我看他整天拿手上,所以气他一下,不是真想要。”又说:“你好好画,哪天出作品了,再给我一份。”
林曦心里大放,又感‘激’又快意,遂恭敬的应声好:“谢谢你,夏老师。”
夏许微一点头:“快去吧,不然真要气出人命了。”
林曦急急忙忙的沿着路下来,总不见绍韩的影子,正焦急,见河边亭子里笔直的站个人。她赶紧奔过去,气都没喘匀,就把画夹往他手上塞。
绍韩接过从头到尾细翻,似乎在看少没少,等点完了,看也不看她,紧紧握着,径自走了。
林曦下意识的唤了他两声,他没听见似的,一径向前,片刻就‘混’入人群,无影无踪。她瞅着那个方向,伫立良久。她没觉得怎么难过怎么伤心,只是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还好,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他,走了就走了呗。
她安慰自己,默默念了两遍。谁知不念还好,这一念倒觉得自己真不值。千辛万苦的陪他过来,他还给脸‘色’看,这一想,便又觉得自己太委屈,不自觉的就漫了一泡眼泪出来。游人终究太多,她终究脸皮太薄,总不能在大街上哭吧,于是便沿着小路往僻静的地方去。好容易在河边的拐角寻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她缩在里面,痛快的洒了几把泪;哭完了,又生出恨来,便发誓再也不理那个人;恨完了,又觉得自己可悲,怎么还相信那些没良心的臭男人;可悲完了,又觉得自己可怜,怎么会碰上这么个无味无趣的人,莫名其妙的‘乱’发脾气;可怜完了,又觉得那人可恨,亏自己还对他那样好,他居然这样对待她;可恨完了,又觉得可喜,天赐良机,正好让她看清他的真面目,什么情啊爱啊,统统是假的,早觉悟早超脱,省得将来回头无岸,反正现在她也不怎么喜欢他。她念了两遍,复又觉得自己太委屈,于是,又按上述的心理变幻周而复始的循环。
风健立在虹桥楼上,十指翻飞的编着一根发带,时不时的抬眼,在两岸的人流中快速巡视。他的头巾耷在右边,那里隐着一个耳机,就听里面传出请示:“第三圈了,告诉他吗?”
他将手往嘴边一拢,似是困了打呵欠,但跟随着绍韩的保镖已收到回音:“不!只管安全!”一对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视线,他便又加了句:“再防小偷!”随即他往窗棂上一趴,极其慵懒的拉长身体,边打瞌睡边盯着那对俊男美‘女’。
兰丽极其垂涎的看着那圈绿汪汪又从眼前晃过。井小飞手臂一紧,硬拨过她的脸,‘吻’上她的耳朵:“你再这样流口水,永远也得不到。”
兰丽恨恨的低叫:“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那只小老鼠出来!你不是要一对吗?惊了这个大的,你的那个就飞了。”
“得等到什么时候?”
“她出来的时候……”井小飞眼睛停在一个点上,沉静的说:“她来了!”
兰丽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正是那个小姑娘,在对岸。
“注意穿运动衣的那个,老地方碰面。”
兰丽一笑,在他脸上重重一亲。
林曦觉得肚子饿了,出来寻找那个小饭店,可惜人满为患。她呆了一会儿,继续向前,就觉眼前人影一闪,一个熟悉的声音问:“小姑娘,你一个人?”
她抬头认出正是那天晚上跟她说话的那个美‘女’,不好不回,遂应了一声。
兰丽打个唉声:“我跟男朋友吵架了,我要大吃一顿去,你陪陪我好吧?我知道前面有一家血粑鸭特别好。”
林曦未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