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哪儿了?
一念刚起,她立即摒弃。管他去哪儿,再看不见才好!好玩呢,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不就几张画嘛,竟摆那样的脸给她看。日后要是真生活在一起,迟早被气死!
她回想着那张脸,最后的眼神,怨意重重,仿佛她犯了天大的罪。不自觉的,他的模样就萦绕不散了。他怎么会生那样大的气呢?
是了,那是她送给他的礼物!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她一念及此,猛的坐直身子。
下一刻,她便冲到‘门’口。要出去之际,她又停下,似乎觉得得拿点什么,但该拿什么一时又想不起。她茫茫的站了好一会儿,觉得也没有要拿的,于是她一阵风跑下楼,等出了客栈,她忽想起之前她要拿的是什么,遂又冲上去,但上去之后又觉得没必要,因为他的手机也放房里了,然后她又冲下来。出客栈50米,她想起一事,忙又冲回来。
前台看她打冲锋似的,一会儿进一会儿出,只盯着她看。
她气喘吁吁的说:“如果310有人回来,让他把窗帘拉开,把灯打开。”
前台应声好,拿笔记下。
林曦沿着沱江河,以虹桥为中心,跑了两个来回,眼见太阳西沉,绍韩连个影子也没有。此时华灯初上,已到了凤凰最妩媚的时候,也是游人最聚集的时候,为了看清人的脸,她走在青石路的中间,迎着对面的人群,在如织的层层叠叠的身影里,寻找那张脸。她走得那样急,因而总发生碰撞,她不觉得疼,也忘了道歉,她只是不停的向前走、向前走……
他身上没有一分钱,这一整天,他一口水也喝不上。
她又一次凝望他们的房间,还是没有灯光。她无力的坐到河沿,眼睛划向周围的一切:游人已渐渐散去,凤凰在回归静谧;随风飘摇的红灯笼悄无声息,是灵动的剪影;河面漫起雾气,袅袅上扬,衬着霓虹勾勒的竹楼飞檐桥塔挂角,是不可言说的仙境。
然而,她的目光只是寸寸滑过,无惊无喜。找不到那个人,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风起了,凉意乍袭,她突然打个寒战。如果,再也看不见他,她该怎么办?不知来处的悲伤瞬间风卷残云般包裹她,她来不及呜咽,眼泪滚滚而下。
就听耳侧一个破空音,什么东西贴着她的脸飞出去,直击水面,一起一伏、一起一伏,一溜儿飞出十来个漂儿,她定定看着最后那个水漂的尽头,再尽头……
河的对岸,那棵古树下,那座酒吧前,那个石阶上,立着一个人。
虹桥太远,来不及,她跑向那道漫了水的长坝。她从不知道,她奔跑的速度可以这样快,仿佛在真空中,无遮无挡。她的眼睛始终看着那个点,他在那里,他在那里……
直到她跑到他面前,他才觉察着抬起脸。
“你到哪儿去了?”许久许久,他问出一句,声音愤怒而沙哑,但下一秒,他就紧紧抱住她,热热的**滴在她的脖子上:“我再不这样了!永不!”
她说不出话,只能紧紧的回抱他,所有的悲凉、焦虑、孤独、恐惧、茫然,刹那尽散。
她已经明了,这个人,必将伴她一生,生死不离。甚至,苏哲也没能给她这种感觉,他太眩目,太招摇,不经意的一个微笑,总要引得太多‘女’子迎难而上;而他不一样,没有哪个‘女’子敢接近他,除了她;而在她面前,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索爱的平凡的男子。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种爱情?平淡隽永?但这不重要了,因为她喜欢,真的喜欢。与他携手,她内心宁静,没有旁人的目光,亦没有旁人的言语。更重要的,他爱她永远比她爱他多,哪怕没有一句话,只要他在她身边,那种深厚的爱意便无边漫延。她沉溺其中。
慢慢的,她伸出手臂,抱住他的颈项,他的眼泪与她的眼泪‘混’在一起,濡湿了她的脸,融化了她的心。她踮起脚,轻轻的‘吻’上他的下巴,接着,是他的嘴‘唇’。
唉,真想到此结束!离最初的设想已经变了,岁月流逝,我也越来越平和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