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那天,她请我去她家吃饭。
我不好意思去。
她就这样对我说:“李老师,你一个人在这里,大过节的,还是到我家里去过吧。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我说:“我不担心什么,只是不好意思打扰。”
她说:“你这话就见外了,你是客人,我们请客人吃饭,天经地义的呀。”
我就不好再推脱,只好去了。
她父母亲十分热情,一家人陪我喝酒。那个晚上,她也喝了很多酒。喝酒之后,她说她不甘心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那时,我就明白了,她心里向往着另外一个世界,那是个大世界。她也有她的梦想。我打心里祝福她。当时,我不知道她心里藏着心事。在我离开归园后不久,听说她也离开归园了,回苏州去打工了。后来,我才知道,我走后,她出了事情,她和一个有妇之夫好上了,被人发现,她才离开的。
我无法判断她的对与错,但是,我肯定,她内心曾经挣扎过,痛苦地挣扎过。
有时,我想到她,心里就十分难过。
我也会想到梦中自焚的蝴蝶。
如果说,赛金花是一只随风飘散的蝴蝶,那么,她也是。
写完《诡枪》,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正午。
那个正午,我没有吃饭,也不觉得饿。我一个人坐在水边的亭子里,默默地抽烟。
我看到阳光下有只白蝴蝶在飞舞。
也许,那是我的幻想。
在这里,我了解了赛金花的一生,也了解了这个园子的秘密,这个秘密也是周墙心中的秘密。
这片出过许多名流的土地,给赛金花一席之地,是周墙的愿望,他也实现了这个愿望。
我从小说中的枪林弹雨走出来,又陷入了赛金花的故事之中。
周墙为赛金花保存了她的故居,也给她修建了偌大的归园,功德无量。
我想,我是不是应该用文字,和别人不一样的文字,为赛金花构建另外一座“归园”?
让那只随风飘散的蝴蝶回到本真之中?
我对自己充满了期待。
也许,这些都和《诡枪》没有关系。
或者也有关系。
2011年4月8日写于上海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