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舟说:“要幸福。”
影七说:“别忘了我。”
沈砚说:“我爱你。”
三个声音,三个他,三种人生,最后汇成一句话,在她耳边回荡,在她心里扎根,在她灵魂深处,永不磨灭:
“好好活,微微。替我们,看遍这世上的光。”
然后,彻底的黑暗。
云知微睁开眼。
她还在书房里,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金勺——勺子里是空的,没有水,没有骨灰,只有冰冷的金子,和她自己的泪。
云相还坐在对面,也刚睁开眼睛,眼神恍惚,像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桌上,破碎的酒瓮还在,碎裂的酒杯还在,那枚断裂的玉佩还在。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云知微看着云相,突然发现——他眼里的算计和冰冷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你看见了?”云相问,声音很轻。
云知微点头。
“我也是。”云相说,“我看见了……你母亲。在桥那头,对我笑,对我招手,说‘崇山,你来了’。”
他顿了顿,眼泪流下来——不是伪装,是真的泪,浑浊的,属于一个老人的泪。
“她说,她不恨我了。她说,她理解我的选择。她说……让我好好对你,好好对我们的女儿。”
云知微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她看着云相,看着这个她恨了一路的父亲,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像沈砚一样可怜。
像所有被命运推着走,做出不得已选择的人,一样可怜。
“父亲,”她开口,声音很轻,“您……后悔吗?”
云相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着桌上的玉佩,看着破碎的酒瓮,看着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去。
然后他说:
“后悔。但后悔没有用。做过的事,就是做过了。杀过的人,就是杀过了。错过的爱,就是错过了。”
他抬起头,看着云知微:
“所以,微微,如果你要报仇,要翻案,要让我付出代价……我接受。这是我应得的。”
云知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摇摇头:
“不。沈砚说的对。报仇没有意义,追查没有意义,活在过去的仇恨里……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