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再来时,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再也没来过……
后来,在藕种和册子的帮助下,黑庙子凭借一根根胳膊粗的菜藕,成功在永川县和荣县两个府衙面前漏了脸,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庶村。
王眯子就此得势,在黑庙子中的地位,堪比村长,风光无限。
江宛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黑庙子”这三个字,眸光微闪……
次日天光微亮,周祥贵便带着一家人站在了镇衙门口。
这么大的事,自然是全家人都要在场的。
铺子也暂时托给了李娘子照看,毕竟她刚从江宛手上得了两块皮子,心里真美着呢,这点小忙自然是义不容辞。
登记、转契,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一刻钟不到,那张墨迹未干、新鲜出炉的地契,便落在了江宛手中。
想象中的欣喜和压力都没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通透,胸口满满是久违的踏实感。
周家三口皆红了眼。
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兴奋彻底淹没了“失去”祖业的失落。三人心中激荡难平,恨不得立刻敲锣打鼓,现在就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公之于众。
让整个永兴镇都知道,他们周家熬出头了!
若非眼下家境实在拮据,分不出多余的银子,余氏怕是早就张罗起几桌好酒好菜,热热闹闹地庆贺一番了。
江宛攥紧了手中的红契,眼神柔和地注视她们,并未去附和他们的那份激动。
在她看来,说得再多、再好听,都不如脚踏实地,带着这一大家人把日子过红红火火。
这份沉甸甸的安稳,比任何不着地的承诺都来得实在。
四人一路走走笑笑,还未行至杂货铺门口,眼前的景象便让所有人顿住了脚步。
只见那原本清冷的铺子,此时竟被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肩碰肩,脚踩脚,喧闹声灌满了整条街道。
余氏心头一跳,下意识一把握住江宛的胳膊,诧异道:“丫头,这、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多人?”
杂货铺开了几十年,历经风雨,却从未有过如此风光的时候。
今儿这是接了财神爷进门了?怎地就来了这么多客?
周详贵展了展肩膀,那张布满沧桑愁苦的脸上,此刻竟出现了小伙子才有的意气风发。
他加快了步伐,大步向前,“哼!就凭小宛带回的那些东西,不被哄抢才叫个怪事呢。”
他走到人群后,拍了拍前头的背篓,提醒道:“唉?哎!老人家,劳烦让让……诶对对对!我是详贵,身体好了……”
面对热情的关切声,他抹了一把额角的汗,脸上绽开了花,却又不得打起精神应对拥挤的人潮。
“这……那……”
他拱了拱手,实在是没招了,只能祈求道:“大家行行好,能不能让条路,让我先进去再说!”
周详贵拼尽全力,总算在众人的推搡下挤进了铺子。
柜台前的一幕,却他这个做了几十年小本生意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