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篓等了这么久,似乎就在等着这只箩筐的出现。
“你叫什么名字?”
“李初十。”
“初十,你这个筐,我收了。”江宛干脆利落地开口,“一个给你五文钱,你卖不卖?”
初十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闲时编出的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簸箕,竟然卖出五文钱的高价。
村里人听到这个报价,也是惊得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筐子在他们看来,也就编得整齐些了而已,华而不实的东西,留在家里装不了多少东西,还占地方。
可就这样的一个他们瞧不上眼的筐子,却成了江宛今天收购的唯二物件。
还卖出五文钱的高价……
众人心里是既羡慕,又懊恼。
咂舌不已的同时,独独没有酸言酸语的出现。
“五文钱?!”初十终于回过神,激动得涨红了脸,忙不迭点头应道:“卖、卖的!”
江宛从钱袋里数出五文钱,递了过去。
她特意多看了一眼那孩子的手。
指节粗大,虎口处遍布裂口,掌心指腹全是厚茧,粗糙得不像个小娃的手。
初十双手接过,细细数了一遍后,紧紧攥在掌心,整个人高兴得拔得笔直!
其他娃子见状,眼巴巴地围了上来,扯着她的衣袖纷纷叫嚷道:
“姐姐,这个简单!等我跟初十学会了,你也收我的吗?”
“我爹给我编了一个小背篓,结实呢!踩上去都不塌,也是小小的!”
“姐姐、姐姐,竹编的你要不要?我会用篾片编筐子,我给你编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
孩童的嗓门高亢又嘹亮,叽叽喳喳地闹得跟群雀儿一样。
江宛被几个会撒娇的女娃子围在中间,扯得身子一歪一歪的,忙笑着摆手,“你们先别急,回去问问你家大人,要是有人会编东西、编得好卖我都收!但是——”
她忽然收了笑,特意加重了语气,俯下身子,一字一句地强调着,“得是跟这个筐子差不多的水准,歪瓜裂枣的我可不要!”
江宛将下巴翘得高高的,那副精明又挑剔的模样,在落日的余晖中熠熠生光。
温和的目光下落至每个孩童身上,带着同样的份量、同样的期望。
娃娃们得了个准信儿,欢呼一声,呼啦啦全散了。
只有初十还站在原地。
他打着双赤脚,裤腿高高挽到膝上,正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拳头,沉默不语。
江宛看他这样子,心里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一阵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