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义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咬着牙,把那股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咕咚”灌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江明义慢慢坐回凳子,之前那副暴跳如雷的火气,被凉茶浇灭了大半。
“周家贤婿。”他拎起茶壶,想为自己续上一杯,却又嫌茶凉扎牙,嫌弃地瘪了瘪嘴。
“我今日来,本是好意。你周家生意如今做得红火,外头是盯住了,里头的规矩更不能懈怠。”
他抬起下巴,朝江宛点了点,“可你看我这大女儿,嫁过来这么些日子了,三天两头地往外跑。抛头露面,跟那些贩夫走卒讨价还价,像什么样子?”
江宛手中茶盏“哐啷”一声落在桌上,似心有所感般,拧眉盯着江明义。
“你什么意思?”
江明义看都不看她,只抓着周祈山说:“她天天在外锱铢必较,让人看了还招笑话。如此不安于室的妻子,只会拖累于你。我是个当爹的,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家宅不宁。”
“倒是江晴。”江明义话锋一转。
江晴适时抬起了头。
攥帕子的手指渐渐松开了,脸上含羞带怯的,端得是副惹人怜的模样。
“这孩子虽不是我亲女,可也拜过祠堂,深得我教诲。自小温顺知礼,女工针线、中馈厨下,样样拿得出手。性子又柔,从不会跟人红脸,最是贤惠持家的料子。若是有她替你打理账簿、生儿育女,你只管在外头安心做你的生意。”
江晴偷偷掀起眼帘,看了周祈山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那一眼里,怯意与觊觎绞在一起。
“江明义!”江宛“噌”地一声站起身来,“你简直是在放屁!”
江明义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粗俗。”
再次将目光投向周祈山,“贤婿你细想,休妻另娶虽说是桩大事,可若理由站得住脚。譬如善妒、譬如无出、譬如不事公婆,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晴丫头知根知底,正是生养的好年纪。到时候你们夫妻和睦,家宅安宁。我继续科考谋个好仕途,岂不是比你我今日在这儿拍桌子瞪眼强?”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当真在为周家谋划,给江宛都整笑了。
“所以,你看我不好拿捏,就想送一个好拿捏的进来?”
苏氏一甩帕子,粗制滥造的香粉呛得人鼻子发痒。
“宛丫头,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些。小时候你照顾你妹妹,现在大了,也该轮到你妹妹替你善后了。”
她抿着唇,笑得眼角眉梢都是喜意,“当初公堂那一遭,娘好些话都没说,就想着给你留脸面呢。祈山这孩子才回来多久啊,你可是进门第三天……就出去走商了……”
苏氏话里有话,无非就是想继续往江宛头上扣帽子。
江宛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不然我忍不住要动手了。”
“你、你你……”苏氏掐着嗓子往江明义跟前一凑,“你看你的好女儿,这晌午饭都没吃,就想赶我们走了。”
“你还想吃晌午?”
江宛深吸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手指。
苏氏仗着江明义在场,胆子明显大了不少,“祈山都没说什么,哪有你说话的道理?夫君,你说是吧?”
江明义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贤婿,今儿你就拿个章程出来。挑个好日子,把我们家江晴迎进门,也好让她快快熟悉周家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