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轮廓还留着三分年轻时的秀雅,可眼底被岁月侵蚀的沉寂太明显了,显出了她年岁老矣的事实。
她靠在大迎枕上,手上捏着一串佛珠缓缓捻着。目光落在江宛身上,不带半分情绪,似看坨死物一般。
榻旁站着个中年妇人,也是四十来岁的模样,头上戴着两股金簪。看向江宛的眼中,带着辨不出缘由的敌意。
榻两侧,两个丫鬟一左一右侍立。
两个丫鬟年纪和江宛相当,身上却都穿着细绸比甲。
她们面上笑意盈盈,下巴却微微扬着,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疏离和鄙夷。
江宛皱起眉头,无声地站在那里。
屋子里静了良久,榻上的贵妇人动了动眼皮,慵懒道:“请江娘子坐。”
“是。”
一个青衣丫鬟稍稍欠身。
轻微声响后,一把椅子摆在了江宛身后。
江宛稳稳落座,抬头直视着榻上的贵妇人。
“不知夫人唤我来,所谓何事?”
榻上的夫人又捻了两颗珠子,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摆。
站在榻尾的黄衣丫鬟立刻会意,从一旁小几上捧起一只锦缎荷包,脚步无声地走到江宛面前。
微微颔首,示意江宛接下。
江宛眉心一跳,抬眼扫了那名贵夫人一眼后,迟疑着伸出手,接过了荷包。
缎料微凉,入手生寒。
她没有打开,就搁在膝头,静待下文。
黄衣丫鬟等了片刻,见江宛没有想要一探荷包究竟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
“江娘子不妨打开看看。”
江宛闻言,将荷包放在椅子一侧,连眼神都没往下落过一分,“夫人有什么说什么就是,我这人脑子性子都直,弯弯绕绕太多,转不过来。”
榻上夫人闻言,捻佛珠的手一顿。
她抬起眼皮,认认真真地看了江宛一眼。
唇角轻轻一扯,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在嘲讽江宛不识抬举。
“银票,五十两。”
她轻飘飘地吐出的几个字,却惹得江宛浑身一颤。
五十两银票……
杂货铺一个月所有进项,刨去成本,净赚也不过七、八两银子。
这五十两,够她赚上半年的了。
可越是这样,江宛心里越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