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已利落起身,将手中的湿帕子往晾衣杆上潇洒一搭,“娘,我去问问徐家。他家车空,届时给我爹包一整个车,省得在这儿看人脸色!”
说完,她转身就朝铺子外走去,步伐决绝。
苏寡妇此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江宛的胳膊肘,就不让她走,“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喊我来又不好好商量,怎么说两句就不成了?”
包车和单人单价可不一样!
牲口不累,事少钱多的活计谁不想接?
江宛一把甩开苏寡妇的钳制,力道之大,直接让苏寡妇踉跄了一下。
她扯了扯被拽皱的衣袖,字字珠玑地反驳道:“我娘喊你来,是让你来做生意的,我们家并没有求着你做什么!是,我娘之前是找你换过米,可那是拿东西换的,是赤手空拳找你换的吗?谈生意就该有个谈生意的样子,你拿乔拿到我头上,也得有那个实力才成!”
“唉!你你你……你回来唉!”
身后是苏寡妇不甘的怒吼。
江宛充耳不闻,脚步更快了。
吼完这一嗓子,她浑身都畅快了。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夜风微凉。
面对街坊邻里投来或疑惑、或好奇地眼神,江宛也只是无所谓地挺起了肩膀。
世道上,落井下石的事常见,雪中送炭的情谊也不少,纯看个人怎么想。
但江宛就是个从不内耗的人,这条路子走不通,多换一条就行,总能找到合适的。
在一棵树上吊死,就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连日以来压抑的情绪在和苏寡妇的争执中得到释放,她浑身轻松,连积压在胸腔的烦躁、憋闷也因此散了大半。
来到徐家院子,还没进门就闻见了一股牲口棚特有的味道。
出门迎她的徐驴头的媳妇,一个爽利干净的妇人。
“婶子。”江宛唤了一声。
徐家婶子见她鬓角的湿发,忙将她引进门,递上一杯泡了薄荷叶的凉白开。
“怎么了这是?快坐下歇歇,口口水缓缓。”
江宛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清凉的薄荷味直冲天灵盖。
见徐家婶子拎着水壶还想续杯,她赶忙拦了下来,将自己要包车送周祥贵去双石镇就医的来意简单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