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原本妩媚的眼眶此刻红得滴血,呼吸粗重得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边砸,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那声音嘶哑得几乎已经听不出她原来的嗓音样子:
"给我——破开——!"
可即便她拼尽了全力,这绝望的攻击却依旧效果甚微。
见结界无法撼动,杜妖妖猛地转过身,将满腔的绝望与杀意全部倾注成了攻击,死死朝向那尊罪魁祸首的半身魔人。
她手中的骨鞭化作索命的幻影,一鞭接着一鞭,如狂风暴雨般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魔人的庞大身躯上。
那骨鞭抽打的恐怖动向,接连引起了周围空间的剧烈轻颤。
她每一下都用尽了浑身的修为,由于握力太猛,那握着骨鞭的纤手虎口早已被生生震裂,渗出殷红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的指尖,在挥舞中挥落飞溅。
此刻的杜妖妖满眼布满骇人的血丝,脑海一片混乱。
她根本没时间,也不去思考因为凌清辞受击接着导致顾砚舟牵连着一起堕进那致命的岩浆内。
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让她几近崩溃的念头:
她只在乎那可怕的岩浆,其温度之高,就连她站在边缘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灼烧感。
何况现在跳进去的,是修为只有炼虚境界的顾砚舟!
“无耻畜生!我好不容易才与他在这漫长岁月中重逢相逢,你却又狠心地将这一切尽数毁去!”
杜妖妖发出凄厉的恸哭与怒骂,手中的抽打的攻击却因为恨意变得更加狂暴,丝毫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与杜妖妖的崩溃癫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另一侧的玖绝。
这素来冷酷的魔将,对顾砚舟的性命其实毫不在意,她脑海里盘算的,全是在顾砚舟死后,自己该如何去夺回本源、如何继续复活主人的计划。
但在冷眼旁观中,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局的异样:
承受着杜妖妖暴雨般攻击的魔人,它的攻击路数,竟然从刚才那极具侵略性的只攻不防,极其突兀地转为了龟缩在原地的主防不攻。
带着这股深深的疑虑,玖绝提着魔刃,脚步轻点,在悬崖边缘来回踱步,一双眼睛冷冷地仔细看着脚下那层将岩浆封死的魔气湖面。
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一寒,毫无征兆地双手持刃一刀劈下,狠狠斩在那黑色的结界上。
然而,锋利的魔刃反弹而起,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她虎口发麻,结界表面却只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极浅刀痕。
看着这近乎完美的防御,玖绝眉头紧锁,在心底冷静地做着推演:
这魔人布下这道结界,究竟是防止我们下去救顾黎——不,救那顾砚舟呢?
还是说……它只是在防备着,不让我们这些多余的人跟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