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日,杜妖妖与凌清辞皆未曾主动来找顾砚舟缠绵。
只不过他宿在魔洲帝宫之中,夜夜皆是与杜妖妖相拥而眠。
凌清辞则每至白昼便悄然寻来,黏在他身边温存小半个时辰。
这三日下来,两女倒似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特意空出大把光景,由着他同田木兮在厮混缠弄。
转眼便到了授魔典这一日。
晨光初露时,顾砚舟尚在杜妖妖怀中酣沉未醒。
他整张脸颊深深陷在妖妖那两团挺拔饱满的雪胸之间,鼻尖尽是冷冽而又勾人的幽香。
迷蒙之中,颊边那细腻温润、滑如凝脂的软肉忽地抽离,顾砚舟眼睫轻颤,缓缓掀开一线缝隙。
杜妖妖已然坐起身来,慢条斯理地将素白内衬与玄黑魔纹外袍一件件套上玉躯。
瞧见他醒了,妖妖回眸展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慵懒的浅笑:
"砚舟你接着睡便是,前头的大典不过走个过场,我去随意应付一通便算结了。"
顾砚舟半阖着眸子,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与含糊:
"嗯……"
尚未等他重新跌入回笼觉的梦乡,杜妖妖已俯下身来,温软而带着弹润的红唇轻轻印在他额前。
那抹清凉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等脚步走出寝房,顾砚舟便翻了个身,重又沉沉睡了过去。
待到殿外天光大亮、刺目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榻上,顾砚舟才意犹未尽地揉着眼角坐起身来。
他顺手捞过搭在木架上的灰袍披在身上,束紧腰带,一边揉着眉心打着重重的哈欠,一边踱步迈出杜妖妖的寝殿大门。
偌大的宫道廊宇空空荡荡,死寂无声,平日里随侍左右的影烬亦不见踪影,显然也是前去大典广场站场去了。
放眼望去,偌大的魔洲帝宫之内,竟只剩了他这一个无所事事的闲散人。
顾砚舟顺着主道,不疾不徐地朝着正举行授魔典的高台广场走去。
杜妖妖这座帝宫规制并不算宏大,未曾大兴土木,沿途也无多少奇花异石的点缀造景。
前几日初入城时妖妖带他便瞧得分明,周遭不少残垣断壁,魔洲万千生灵早年尽数沦为各大上等都城的脂库血囊,处处透着残破。
杜妖妖也对这等排场毫无兴致。
不过如今将这副烂摊子扔给玖天……不,应当说是化名"玖泠君"的魔尊,由她来接手收拾,自然再稳妥不过。
按杜妖妖早先的说法,如今的无始界万载流转,民间早已没有半点关于玖天的刻影石流传——毕竟在数万年前,谁人敢嫌命长,敢当着那位杀伐由心的魔尊面前掏出刻影石来?
杜妖妖前几日还提过一嘴,如今帝宫之内尚有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婆婆,乃是玖天当年唯一残存至今的旧部死忠,因着办事极为得力,便一直留在宫中任用。
顾砚舟一路思忖着,不知不觉已行至广场外围的高台长廊之上。
他凭栏倚柱,居高临下俯瞰而去,只见下方平整的玄石广场上黑压压坐满了数千名魔族修士与各方领主。
场内案几罗列、灵酒珍馐齐备,布置得宛若一场寻常庆典宴席。
杜妖妖说过不愿将场面弄得太过阴森死寂,便按着庆典的规矩来办,然而下方那一众修士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屏敛的模样,却让顾砚舟看得分明——那份浸透骨髓的恐惧与压抑,早已深深烙刻进了这群魔族修士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