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莲山南,草木葱郁,灵息充沛比之金陵学宫的华灵池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司南便在此处的山坳中闭关。
闭关需要凝神静气,裴伯他们不便跟着一起去,就在山坳入口处的缓坡上建了个简单的小院,暂时落了脚。
裴司南只在闭关的间隙偶尔出来几趟,散散心,晒晒太阳,再逗弄逗弄林萧,看看他修行功课怎么样了,也不久待,通常不过一个时辰便回去了。
林萧看着他面上的苍白渐退,心下总算是渐渐宽了。
山下有不少庄子,林萧长这么大也没出过几次金陵城,如今骤然进了山野乡村,看到什么都是新鲜好奇。
他本就是个待不住的性子,在这山坳坳的小院里连个陪他玩的都没有,更是无聊得要长蘑菇了。
好说歹说求得了裴司南同意,林萧蹦蹦哒哒地就往山下去,一日里能有半日是见不到人影的。
山下庄子的孩童众多,没多久就玩成了一伙儿。
林萧点子多,脾气又好,说起故事话本来头头是道,很快就成了庄子一带的孩子王,往那儿一站就能引得一群半大孩子围着他。
上树打鸟,下河摸鱼,那干起来简直是得心应手,头头是道。
这日又玩闹了一场,林萧满心欢喜,口中叼着根狗尾巴草,手上抓着根破铁锹,一蹦一蹦地往山上回去。
他没像平常那般还未进门就大声嚷嚷回来了,反而小心翼翼地猫了腰,摸到院门外仔细观察一番,院中无人,只有灶下有些声响,想来是裴伯在做饭。
林萧两颗眼珠子转了转,屏息凝神,一溜儿穿过院子跑到灶房,猛地抬脚踹门。
砰!
门被踹开了,紧接着一根铁锹舞得虎虎生风。
林萧有模有样地大喝一声:“呔!山匪老爷在此!快把你家的银钱姑娘都交出来,待爷爷我拖回去当个压寨夫人!”
他边说边耍了一套棍,铁锹直指,几乎要戳中对方的面门,这才看清了灶下之人是谁,顿时浑身一僵,七魂散了一半。
裴司南?怎么会是他?难道不应该是裴伯吗?
两人皆是愣住,大眼对小眼地瞪了半天。
裴司南看林萧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上衣服弄得乱七八糟,衣摆掀起了塞进裤腰带里,裤腿也差不多卷到了膝盖。
他脸上故意抹了土灰,画了个刀疤,头上还像模像样地扎了个头巾,整一个山匪头子的模样。
林萧握住铁锹的手僵在了原地,张了好几次口才勉强找回了声音:“师、师父,你……您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