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浑身一抖,侧过头便看到裴司南阴沉着脸走来,似笑非笑,手上还拎着根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藤条,足有二指来粗,像极了夺魂索命的利器。
林萧立刻就吓破了胆,惊恐地盯着裴司南手上的东西,满身战栗地从浴桶边起来,捂着身后连连倒退:“师、师父……”
“让你动了吗?”裴司南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不是要找死吗?我成全你,过来趴好了。”
屋内热意飘渺,林萧却觉得比后园的冰池子还要冷上三分。
裴司南长身而立,威严太盛简直像个黑脸阎王,林萧怕得直躲,万不敢挨这种状态下的裴司南的藤条。
裴司南压了半天的怒火,早就没什么耐性了:“你要再不过来,就给我滚去后院挨鞭子。”
眼前的裴司南太过可怕,冰冷得简直不近人情,林萧眼睫一颤,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师父……”
“不许哭!”裴司南厉声呵斥,不像往常那般见他哭还能和他玩笑,“你还有脸哭!眼泪憋回去,趴好!”
林萧让他喝的一抖,猛地咬住嘴唇,强行把哭声压在喉间,让涌上来的哭意顶得直抽抽,眼泪汹涌的根本憋不住,视线糊成了一片。
他一步一踱地蹭了回来,颤巍巍地在浴桶边上趴好了,抖着声音跟裴司南认错:“师父,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裴司南一声嗤笑:“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与其听你在这空头保证,不如打到你以后想都不敢想,自然就不敢了。”
林萧艰难地理解着这句话的意思,心头颤抖,眼泪汹涌未去,身后的藤条便破空抽了下来。
嗖——啪!
“啊!”林萧凄厉的一声尖叫,眼前一黑,腿一软,立刻从浴桶边上滚了下去,跌到地上。
这一藤不曾收力,实打实地抽下去,即便是完好的皮肉也能抽出肿伤,更何况林萧才挨了一顿狠厉的巴掌,简直就是皮开肉绽的前奏。
他一手捂着身后,抖得几乎不像样,手下立刻摸到了一道飞速充血鼓起的肿伤,滚烫得吓人。
裴司南并不为之所动,依然冷着声音:“起来,趴好了。”
他怒气冲天,林萧对他的恐惧疯长,又不敢放声大哭,咬着牙两眼可怜巴巴地无声掉着泪。
一副模样落在裴司南眼里更是讨打得很。
装乖卖巧扮可怜,气人的事却是一件没少做,着实欠揍得很。
“你起不起?”裴司南沉声说了第二遍。
林萧背上蹿起一阵寒芒,凭着所剩无几的意志,哆嗦着爬起来趴了回去。
裴司南看一眼他身后那道刺眼的红痕,眼眸微微动了一下,落下的第二道藤却依然没有收力。
嗖——啪!
藤条割裂了空气,咬上了皮肉,又是无法忍受的剧痛。
“啊!”林萧挺起腰蹬直了腿,两只手紧紧抠着浴桶边缘,手指掐得发白。
自上回挨到他快昏过去的那顿藤条之后,他有许久未曾挨过这般严厉的罚了,不过两下就能让他怕到了极点。
裴司南抬起手,又是一道破风声响,林萧简直绷紧了神经,在树藤落下的一刻本能的求生欲起,飞快地转身逃了开去。
砰!
树藤砸上了浴桶,在深邃的木色上抽出一道印痕,林萧惊恐地睁大了眼,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被砸飞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