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走了,林萧独自站在那街巷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无凛凛之心者,行无所止。
裴司南……是这么说他的吗?
他突然有些冷,止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今夜没有繁星,连月色都不见多少。
那街巷并不是主道,只有偶尔几家的门口亮着稀微的光,愈发衬得周遭昏暗无边无际。
天地间的景象褪去,就只剩得他一人站在这漆黑的街巷里,没有灯,也没有门。
他看不清这街巷通往哪儿去,前后的尽头都只是更深更浓的暗色。
这是哪?他怎么会在这?
裴司南呢?
“先生。”林萧突然喊了一声,急急忙忙地往前跑,慌乱地四处张望,“先生你在哪?”
回声荡得很远,却没有人回答他。
无凛凛之心者……
不……不是的……
林萧跑得跌跌撞撞,好像马上就能摔下去,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在寂静中显得分外粗重。
他有怕的,他真的有怕的。
“先生!”
“先生!”
林萧边喊边跑,像迷路了一样四处乱闯,前方突然一片绽开的光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一条大街在眼前展开,两旁的灯笼像流虹一样蜿蜒而去,人声鼎沸,再过两日便是除夕了。
林萧愣愣地停了脚步。
是了,这里是金陵城。
街上的人群摩肩接踵,却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突然想起裴司南唯一一次和他在街上闲逛,看他出神还问他说栗子好吃吗,其实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哼,老狐狸,就知道耍他的。
林萧吸了吸鼻子,不自觉地就模糊了视线,眼前的繁华好像节节碎裂,最后只剩得裴司南一人孤身立于堂前,跟他说:
我不管你了。
他一下心悸,急急忙忙伸手去抓,不成想却撞了个人,磕得鼻梁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