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逸看着少女受惊的模样,猛地回过神来,只当自己把她惹毛了,满脸懊恼地急忙上前赔不是:“对不起遥遥……我刚才真的没忍住,我错了。”
“我……我先回家了!”
朱遥根本不敢抬头迎他的视线,红着脸丢下一句发颤的软语,转过身提着书包便慌不择路地跑进了昏暗的楼道里。
空旷寂静的巷口只剩下李承逸一个人。
少年茫然无措地抓了抓后脑勺,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握过那团惊人绵软的右手掌心,重重叹了一口气,自责地低骂道:“操……怎么就没忍住呢!唉!”
清晨,天色灰蒙。
李承逸换上一高蓝白拼色的秋季运动校服,揉着发涩的眼角迈进教室前门。
他和周志成重返教室并没激起什么波澜。
军训这几日本就没正式开课,班里的桌椅空空落落,倒也没谁觉得后排少了两个人有多突兀。
只是脚刚跨过门槛,李承逸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正钉在自己身上。
“感觉有杀气。”
李承逸心头嘀咕了一句。
他顺着看过去。
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上,许时祷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脸色紧绷,眼底泛着明显的敌意。
周志成庞大的身躯挤在他后头,伸长脖子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凑到他耳边压着嗓门嘀咕:“阿逸,那傻逼一直看着你看嘛,他喜欢你啊?”
李承逸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漫不经心地应道:“你俩正好凑一对呗,刚好你也不喜欢女的。”
“滚犊子,老子性取向正常,那他看你干嘛?跟你操了他妈似的?”
周志成翻了个白眼,嘴里骂咧了一句。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桌道回到最后一排。
李承逸顾忌着前座的朱遥,生怕朱遥听见这般粗鄙混账的话,便没再顺着往下扯,只随口敷衍了句“差不多吧”,便拉开木椅坐下,不再搭理周志成。
他在桌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前座单薄笔直的后背。
前头的少女身形微僵,慢吞吞地转过半边身子。
朱遥那张未施粉黛的清丽脸蛋上,清亮的杏眼飞快地在他脸上扫过一瞬,随后像受惊的幼鹿般立刻转了回去,重新挺直了背脊。
李承逸瞧着她那紧绷的后背,只当昨晚巷口抓了那把软肉的事真把她惹毛了,心底暗自发虚;
却全然没瞧见女孩转回身去时,那抹从白皙脸颊一路烧到耳根与修长颈项上的大片红霞。
“咯吱、咯吱。”
前排斜对角,许时祷瞧见朱遥回头望向李承逸、随后又转回去那副垂眸羞赧的娇态,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牙关死死咬在一起,磨得咯吱作响。
许时祷身旁的同桌正低头翻书,冷不丁听见这动静,茫然地扭头四下打量,奇怪地嘟囔了一句:“教室里有老鼠吗?什么声音?”
早上的几节课,李承逸没好意思再伸手去戳前面的女孩,身子往后仰靠在墙壁上。
脑子里盘算着中午放学带她去外头吃饭时,再老老实实跟她认个错、道个歉。
高一四班上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