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却没见过,便等着张乐行介绍。
果然,张乐行侧身,抬手引向身后四人,对李峰道:“李将军,这四位是我捻军的兄弟,也是各部的头领。”他按顺序指了指,“龚得树,侯世维,韩奇峰,苏天福。”
四人再次抱拳行礼,动作有快有慢,有深有浅,但都带着股草莽气的郑重。
李峰这才知道,这四位捻军头领,今日才带着人马从各处赶来汇合,与张乐行麾下的主力合兵一处。
皖北捻军,差不多算是齐了。
李峰颔首回礼,然后抬手示意自己身后的几位军帅:“这位是总制书理官,恒夫子,这位是监军,甘当。。。。”
一番介绍完毕,张乐行也不客套,直接走到案几旁,找了张空着的矮凳坐下。
他的四位头领也各自找了位置,在张乐行身边坐下。
大家一番寒暄过后。
李峰没有坐回主位,而是站在座位旁,手轻轻搭在那地图上。
帐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雨停了。”李峰开口,声音平稳,像是说一件寻常事,“但是大家伙都知道,这是雨季刚刚开始。再过一个月,这片洼地就得变成湖。”
李峰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的事,但是在这里的皖北人都知道,李峰最多就只能在这里停留十天半月,到时候就得转移到其他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乐行和四位头领的脸,最后停在张乐行脸上:“张头领,清军动向如何?”
张乐行还没答话,侯世维先哼了一声,粗声道:“还能如何?缩了!缩得比乌龟还快!”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膝盖,脸上那股子懊恼藏都藏不住:“咱带着人紧赶慢赶,生怕错过仗打,结果可好,刚到地界,就听说那些清妖把外头的石垒都撤了,人全缩回城里头!”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他娘的,这帮清妖,从前还敢出城跟咱碰碰,现在倒好,听到风声就关门缩脖子,连个敢露头的都没有!咱这不是白跑一趟?”
龚得树也叹了口气,他斯文的嗓门此刻听着有些发闷:“确实晦气。今早派探子去瞧,空了。人去垒空,就剩几根烂木头和丢掉的破锅灶。”
韩奇峰没说话,只是拧着眉,目光落在地面。
苏天福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清妖也学精了,晓得外头守不住,干脆攒城里。这倒是省事,咱想捡漏都没处捡去。”
张乐行听完几人的抱怨,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看向李峰。
他的眼神很平静,或者说,克制得很平静。
作为和李峰配合了几日、亲眼见识过这位年轻太平军将领手段的人,他比这几个才赶到的头领知道得更多。
清军收缩防线,不是突然的“学精了”,而是被捻军和太平军这连日攻破石垒的势头逼的。
更重要的是,李峰已经预判过这点。
李峰看着侯世维懊恼拍大腿的模样,看着龚得树叹气,看着韩奇峰皱眉,看着苏天福苦笑。
然后他收回目光,脸上浮现一个很淡的笑意。
“几位头领觉得白来了?”他问。
侯世维瞪圆了眼:“那可不?仗都没得打,缴获更是想都别想!咱带的人马,大老远跑来,就为瞧一眼清妖的关门?”
话音刚落,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张乐行:“张大哥,你分润给咱的那些刀甲,合着是早知道……”
张乐行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