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皖南的稻田已经收割大半。
李峰也没有闲着。
颁奖仪式过去两日,他便换了一身寻常的服饰,带着亲卫,策马往宣城东城而去。
那里有一处工坊。
原本是清军的工匠营,太平军入城之后,自然而然地便接管了过来。
高高的围墙围着数亩地,烟囱终日冒着烟,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老远就能听见。
"侯爷,到了。"
木大壮勒住缰绳,指了指前面那扇半开的木门。
李峰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抬脚便往里走。
刚跨进门,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铁炉烧得正旺,几个赤膊的汉子正抡着大锤,将烧红的铁块一下一下砸成形状。
火星四溅,落在他们满是汗水的脊背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黑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旁边的木工棚里,锯木声、刨木声交织在一起,木屑飞舞,铺了一地。
再往里,是缝补的、制革的、编绳的……各色匠人各司其职,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健硕的汉子快步迎上来,虽然已经天气渐冷,但是汉子仍然只穿着单薄的衣衫,似未感觉到一丝寒冷。
"侯爷。"
汉子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这人就是负责工匠营的主官,张厚。
他本身就是原来清军在宣城工匠坊做事的一位头目,只是没有背景,在清军工匠坊中处处受制。
太平军一来,当官的都跑了,就只剩下这些有技术没身份的头目。
恒夫子接管政务后,自然就留下了这些工匠。而由于张厚技术够硬,人缘好,受到工匠的支持,自然就成了这里的主官。
"这段时间辛苦了。"李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工匠坊现在如何?"
张厚直起身,在前面带路,一边往里走,一边汇报。
太平军的后勤一般设置诸匠营,有木营负责制造云梯、巢车等攻城器械、木器营垒等;
有土营挖掘地道、爆破攻城、兼管泥水建筑等;
有织造营负责衣物织绸缎布匹等;
有百工衙,如典炮,典硝,典铁,弓箭,战船等衙门。
李峰觉得繁琐,恒夫子接手后,就将这些统统分为四大类,军械,军需,工兵,卫生。
军械衙,专管一切武器装备的制造与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