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瑞坐在大帐正中,脸色铁青。
周围的千总、把总们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外面什么情况?"嵩瑞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一名千总硬着头皮回答:"回大人,太平军的步卒到了。看旗帜,是从庐州方向来的主力,人数至少三千。而且……马槽河入湖口也发现了太平军的水师船只,把我们的退路堵死了。"
帐内一片死寂。
被包围了。
陆地上,太平军的骑兵和步卒加起来有五千人,是他们的好几倍。
水路上,他们的水师被锁在河道里,根本动弹不得。
"舒城那边呢?求援的信使派出去没有?"嵩瑞又问。
"派出去了,可是……"千总领顿了顿,"秦提督那边恐怕也没那么快能来。听说舒城那边也有太平军在活动,秦提督自顾不暇。"
嵩瑞的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吼道,"被人家堵在门口了才知道!"
骂归骂,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一名千总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大人,太平军长途奔袭,肯定疲惫。咱们是不是固守营寨,等明日天亮再做打算?"
嵩瑞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营寨虽然简陋,但好歹还有鹿角拒马,再加上那一千多号人,守个一两天应该没问题。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今晚轮流值班,谁敢睡觉,军法从事!"嵩瑞咬着牙说道,"守住!只要守住,等秦提督一来,咱们就里应外合,把这帮长毛给灭了!"
"是!"
众将应声散去,各自去布置防守。
嵩瑞走出大帐,看着外面天色已进申时,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河水在不远处静静流淌,映着天上稀疏的星光。
河面上,清军水师的船只黑压压的一片,挤在营寨前面狭窄的河道里,连帆都降下来了。
那些原本用来封锁太平军的水上利器,已不敢离开营寨范围,因为以前清军用来封锁河道的筑垒,此时变成了他们的枷锁!
……
戌时三刻。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只有河面上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李峰站在一处高坡上,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
在他身后,甘当、谢金生、苏得福、周大牛等将领都静静地等待着,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陈宗胜带来的步卒方阵已经悄无声息地推进到了距离清军大营两百步的位置,所有的火把都已经熄灭,只有偶尔传来的甲胄碰撞声,显示着这里埋伏着一支军队。
"丞相,水师那边准备好了。"一名传令兵跑过来,低声说道。